12. 落花逢君,應是舊時相識(1 / 2)

歸岫 長衿酹江月 4426 字 2024-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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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建康城時,陸府的玉蘭花已經落儘了。蕭瑟秋風穿堂過,庭中滿地的香消玉殞。

恰是這百花凋謝時,晚菊綻放。於是陸府設下賞菊宴,開瓊筵邀京城名士,坐花清談。

苑下碎碎花叢之間,歲寧獨自一人彳亍在庭前,眸光淡淡,不著喜悲。陸宣同往常一樣,會來院中尋她,歲寧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遠迎,連近迎也省去了。

陸宣攜了壺薄酒來,問她,“怎麼獨自在這兒?”

歲寧徑自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回道:“躲個清淨。”

陸宣又說:“此次設宴,許多賓客慕名而來,卻都見不著你。”

“有什麼可見的?世家貴族的宴飲向來無趣得很。”歲寧揉了揉疲乏的眼,困倦地說道,“今日還邀了些北方世家來,難不成去聽南人罵傖,北人罵貉?”

陸宣朗聲笑道:“我亦是如此想的,可惜父兄不如何讚同。還是你說的話,最得我心。”

歲寧淺笑道:“所以你這是上我這兒躲清閒來了?”

“難得清閒。”他斟了一小杯酒,推到了歲寧麵前,“蒼梧竹葉青,宋府的人送來的,可要嘗嘗?”

歲寧凝視著杯中醇香的酒水,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又把杯子推回陸宣身前,“快入冬了,我便不喝酒了,省得又大病一場。”

她又忍不住問:“宋府,怎的會派人來?”

“是長兄邀請的,他同宋氏的長公子,還算談得來。”陸宣又話鋒一轉,“不過我倒覺著,他是為了荊南商道的事,興師問罪而來。”

“是麼?”歲寧垂著眸,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白鹽的事,還沒談妥?”

陸宣無可奈何道:“原先的商道被兵亂毀了,如今隻能走荊南的商道,卻又捏在了宋氏手裡。”

歲寧問:“他給陸氏施壓了?”

陸宣搖搖頭,“長兄想把白鹽的管權讓回去,可是......這幾年米粟收成不好,養部曲耗錢,收治流民也要錢,若拿不到鹽利,今年的虧空,怕是難以補上。”

“二公子這是在同我倒苦水?”

“萬般憂愁事,唯有你能替我排解一二。”

她拂去身上的落花,起身將衣裳上的褶皺撫平,行至院門前,同他說道,“走吧,去聽聽長公子有何高見。”

前院熱鬨得緊,陸尚書還特命下人將府裡開得最好的菊花都移至盆中,搬到了這裡。女眷結伴著采花,要製花茶和香料。男子多圍聚在亭下,談老莊,論玄學,或道風月無邊。

更有甚者,大抵是分食了五石散,褒衣博帶,倚在席間醉生夢死。

歲寧忙舉起絲扇遮住視線,低著頭匆忙掠過。

無論是哪一方,歲寧都融入不了。

途中遇王家的兩位女公子采花撲蝶,三五個女郎相伴左右,在菊花叢中嬉戲玩鬨。正值二八年華,年輕的麵孔稚氣未褪,略顯憨態,甚是可愛。

連歲寧也不禁感慨,“珠圓玉潤,何不可憐?”

陸宣問她:“你想同她們一道?”

歲寧搖了搖頭,“我同她們不一樣的。”

記事以來,她從未有過天真爛漫的光景。早在童年,她就已經在這蒼涼的世道中摸爬滾打,苟且求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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