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青瀾垂手而立,坦然笑道:“莊主這般明火執仗,什麼意思?”
燭火下莊主的笑容已不似白天時那麼友善:“我倒要問問你,費儘心機到我這與世隔絕的山莊裡來,四處打探,到底存了什麼心思?”
“我不過是和幾個女使說了幾句閒話兒,怎麼就是存心了?”
“是嗎,問東問西也就罷了。那你們半夜三更跳窗出來,難不成是吃多了想鍛煉?”
眼看搪塞不過,樂青瀾不再廢話,直接朝她衝了過去。紫璿也立刻行動,飛身向前,企圖和她一起擒住莊主。
莊主身前隨即閃出兩個女子,分彆攻向她們二人。紫璿腳步不停,隻用手肘就將撲倒自己麵前的女子推了出去。下一刻,又有一名女子持劍上前。紫璿提氣一躍,腳跟向後用勁,避過了兵器的同時也將她踢到在地。先前那一名女子再次近身,紫璿運力於掌,眼看著就要擊中她胸口,卻霎時間手臂酸軟,使不出力。她再次聚氣,反倒讓腿腳也跟著沒了力氣,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離她不遠處,樂青瀾也和她一般無力跌坐。
“怎麼樣?我的噬魂散如何?隻不過是在蠟燭裡摻了這麼一小點兒,就能讓兩位姑娘稍一動武便失去力氣?”莊主走近些,在她們上方輕輕笑著說。
紫璿回想起屋中燒了整晚的蠟燭,懊惱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你想做什麼?”雖然全身無力,但思維還清晰,樂青瀾瞧著得意洋洋的莊主問道。
“放心,我還沒想殺了你們。否則就不會下這麼輕的劑量。”莊主仍是高高在上地笑著,“我的邀請仍然有效,隻要你們肯跟我合作,我們就還以姐妹相稱。”
“合作?”樂青瀾冷笑道,“你想讓我們給你賣命?”
“你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隻是買,並不是搶,公平得很。你在我這裡好好乾,不僅有錢拿,還可以有權,豈不比被那些酒囊飯袋的男子拿捏要好上許多?”
“誰知道呢?你是不是會比那些男子好一些?”樂青瀾嘴上不肯服軟。
不過莊主倒不生氣,而是蹲下來看著她:“我自問比那些男子強上百倍,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我愛才,你們就這樣死了怪可惜的。不如去牢獄裡麵好好想上一想,到底是和我共事開辟新的天地,還是少年殞命再也沒有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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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上牢門的同時,墨菊同情地說:“兩位姑娘這是何苦呢?那些進來的女子無一不活得好好的,根本無需你們操心。我家主人是真心想要招攬你們,這才沒有下狠手,你們要是想通了,隨時叫外麵的人去喊我。”
樂青瀾背過身去,沒有理她,紫璿也閉上了眼睛靠牆坐著。墨菊搖搖頭,轉身囑咐守在牢外的兩個女子。等她走後,紫璿才睜眼,俯身到樂青瀾耳邊對她說:“再等一等。”
樂青瀾會意,也學著她閉目養神。
堪堪過去一個多時辰,內外一片寂靜中,樂青瀾突然叫道:“外麵有人嗎?”
負責看守的女子之一出現,問:“姑娘何事?”
樂青瀾從鐵欄杆裡伸出手去,手中拿著一截破布:“我想通了,不願意在這裡受苦,這是給你們莊主的投名狀。”
就在那女子伸手接過她手中布頭的一瞬間,樂青瀾反手扯住她的手腕,紫璿射出銀針,正中那女子天突和鳩尾兩穴,女子倒下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另一個女子聞聲而來,還未來得及叫人,就被紫璿再次射出的銀針刺中,失去了聲音。她的腳步沒能刹住,倒在了牢門近旁。
紫璿將隨身的針筒塞回靴子,又從另一隻靴筒中摸出瑾瑜贈予她的匕首,隔著欄杆在鎖上斬了兩下,鎖應聲而斷,樂青瀾輕輕將門拉開,輕喘著艱難地剝下地上兩名女子的衣衫。紫璿剛剛也用了力,此刻還在欄杆內努力平複內息。
等到兩人換好衣衫,輕手輕腳地摸到外麵時,又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地牢外還有人看守,紫璿雖有銀針,但數量有限,此刻若使出來,隻會招來更多敵人,她們中了“噬魂散”,根本對付不了。
她拉住樂青瀾往回走,為今之計,隻能看看牢裡麵是否有什麼地方可供她們逃出去。
能逃出的破綻沒找到,反而在地牢深處找到了一大批關押在此處的男女老少。紫璿二人穿著看守的衣服,這些人一見到她們立刻跪倒一片,戰戰兢兢地求情哀告,生怕她們是來處罰誰或是來殺掉誰的。
如此景象更加讓樂青瀾憤恨不已。她從紫璿手中搶過匕首,想一把斬斷門上大鎖。牢中所有人看到她揮舞匕首的動作便即刻往後躲去,最後看到的卻另一個人女子費力攔住了她。
“先彆急!我們最好先問一問她們。”紫璿著急說完這句話,氣沒有喘勻,又停了一會兒才緩緩上前,指著站在最前麵的一個十來歲小姑娘,她的背後還有一個因為害怕而緊緊抓著她還把頭藏起來的小男孩。
“你們是從哪來的?在這呆了多久了?”
小姑娘驚恐地望著她,一麵用手不熟練地安撫著身後的小人兒。
樂青瀾蹲在地上,比小姑娘還要低上三分,也朝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大丫。”小姑娘小聲回了話,眼睛仍舊不自然地在她和紫璿之間轉來轉去。
“大丫,”樂青瀾輕輕叫了她的名字,指著她身後,笑著問:“這是你弟弟?”
“嗯。”
大丫的弟弟聽到她提起自己,馬上和姐姐貼地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