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說謊了。
秦正興安排她一家人在這莊子,就是為了整理打掃屋子的,開始她還看的重,打掃的乾乾淨淨。
可這兒屋子本就破舊,前兒下雨更是屋頂直接破了洞,她見大老爺一直不來,也沒修繕的意思,就放任不管了。
“爹,這屋子根本沒法住人!”柴氏叫道,“得打掃多久啊,這麼冷的天。”
“是啊,爹娘,大嫂身子受不得凍,甜甜和蛋蛋也還小,總不能住破舊漏風的屋子。”蘇梨對莊子也很不滿意。
要她說,還不如花銀子在附近村落買一塊地重新蓋屋,或者在縣鎮買一處宅子住,都比這破破爛爛的莊子強。
“爺奶為什麼要這麼做,咱們都是她的親人啊。”王氏被秦春月扶著,唇色有點發白。
“什麼親人,誰家親人二十年不來往?”柴氏說著,看見一隻小飛蟲飛過來,她一巴掌拍死。
“老頭子,你看這……”田桂蘭頓了頓,“你拿個主意吧。”
住還是不住。
秦老根唇瓣動了動,“這麼大的地方,收拾收拾也挺好……”
“這地方畢竟是人家的,就算咱們收拾了,那也是給彆人收拾。”田桂蘭沒有不悅,隻是心有點冷。
“是啊爹,咱們還不如去另買一處地蓋房,怎麼說地方是真正屬於咱們的。”崔氏開口勸。
秦老根心煩意亂,“爹娘那邊……”
他自打看見這些破屋,就憋了一肚子疑問。
“彆猶豫了,這地兒要住人,明兒起來指不定就要叫大夫,小寶小語還這麼小,我可舍不得讓他們這麼熬著。”
柴氏很少反駁兩位長輩的話,不禁警鈴大作,生怕秦老根再動搖他對兩位老人的‘惻隱之心’非要住這。
“二嫂說的沒錯,咱們大人熬一熬還成,小孩子是萬萬不能熬的,尤其蛋蛋發熱剛退下去,這個時候不能放鬆。”蘇梨語氣堅決。
秦老根猶豫著,問幾個兒子:“你們是什麼想法?”
“我聽爹的。”秦見江悶聲回答。
“這兒,不太合適。”秦見湖搖搖頭。
秦老根忽略一直咳嗽的三兒子,問秦見深和秦見溪:“你們倆呢?”
“我聽四哥的。”秦見溪毫不猶豫。
“此地不宜居住。”秦見深淡淡給出建議。
“那……”秦老根擰眉思索,“咱們去附近的村子看看?還是去鎮子?”
他們肯定要種地,既然要種地,還是村子好些,鎮上不太方便。
所以他更傾向找一個好的村子落腳。
“去鎮子吧。”柴氏迫不及待開口,“他們把咱們扔在這種地方,不就是看不起咱們家種地嗎,咱們好歹在鎮子買處宅子。”
這樣她男人在鎮上找活兒計也方便,不用兩邊來回跑了。
“都是親人,什麼看不看得起。”秦老根不想聽見這種難受的話。
“親兄弟也有反目成仇的,老二媳婦這些話雖然難聽些,你還是要心裡有個數,我瞧著爹娘很看得起你兩位兄弟。”田桂蘭不鹹不淡道。
“就算如此,他們也幫咱們照應了老六這麼多年,大哥還送老六去臨安最好的書院讀書,老六能考上舉人,爹娘和大哥功不可沒。”秦老根糾正道。
“那你真的見到老六了嗎?”田桂蘭突然問。
秦老根啞口無言。
“老六沐休,一定會來找咱們,那時不就看到了嗎?”他彆開腦袋。
沐休一個月一次,他問了秦正興還要好些天呢。
“爹娘,彆說了,當務之急,是要把晚上住的地方找好。”蘇梨冷靜道,“總不能再睡野外了。”
“走吧,咱們去周圍村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地方借宿,然後買個地基,落一下戶。”秦老根長歎一聲,做了決定。
莊子裡的婦人就在跟前聽著,虛情假意問了句:“這就要走了嗎?不留下喝口熱水?”
“不用了。”田桂蘭哄著蛋蛋,一邊催促秦老根,“快走。“
“咱們往哪邊走?”秦老根又遇見新問題,“來的一路都很荒,什麼村子都沒見。”
“先原路回去,中間有一條岔路口,是通往周圍村落的。”秦見深走到蘇梨跟前,伸手幫她抱孩子,“累不累,我來抱。”
蘇梨躲開他的手,“你還要領路,我累了會讓琴娘抱的,還有春月她們呢。”
“聽老四的。”秦老根立即道。
在莊子停留沒半個時辰,一行人又出了莊子,往西邊走。
西邊果真聚集了很多村落。
臨安在大雍是出了名的好地方,總有人來做生意闖蕩,因此這些村落不是第一次遇見外鄉人,十分熱情好客。
鴛湖村村口,衣裳乾淨整潔的大娘拉著蘇梨的手,還捏了她臉蛋一把。
“好俊的小姑娘,打哪兒來呀,要不要來我家住,我給你殺雞吃!”
蘇梨受寵若驚。
她一路過來都沒見過這受歡迎的架勢。
沒等她回答,大娘又一拍腦袋,“哎呀你看我,說錯話了,你已經成親了,不能這麼喚。”
“沒關係。”蘇梨即便梳著婦人發髻,也總能遇見喚她小姑娘的人。
她脾氣好,並未覺得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