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東廂房餐廳。
李子航坐在背靠上,抽著煙一言不發,注視著眼前的四人。
此時餐廳裡,氣氛壓抑的都快讓人喘不過來氣。
特彆對於李忠義四人來說,那種利劍懸在頭頂,遲遲不落下的感覺,壓的他們心慌。
半支煙過後,李子航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如水的說道。
“誰的主意?”
“又是誰做得?”
穀雨看到自己主子終於開口說話,心裡舒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都要有人承擔責任。
辦事時夾囊私貨不聽命令,這種事是大忌。
如今頭頂上的利劍就要落下,不管死活,至少不再受煎熬。
穀雨看了一眼,旁邊的三人,他深吸一口氣。
“西奎。”
李子航看著說話的穀雨,他接著問道。
“其他人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這次輪到西參開口說話。
“沒有~”
“您也知道西奎的脾氣,他實在是咽不下那口氣,所以才想為您出口惡氣。”
“所以~”
話沒說完,就被李子航抬手打斷。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怕丟人了~”
“給我出氣?”
“他憑什麼給我出氣?”
“這一下子,你們讓我的臉往哪擱~”
李子航說到這裡,氣的把桌子拍的梆梆作響。
拍完桌子的李子航,語氣一轉他聲音降低了幾分,語氣有點悲哀。
“是不是覺得你們主子很窩囊?”
“是不是覺得,你們主子是個,沒有脊梁骨的綠毛龜?”
“自己女人,跟自己的弟弟有染,還生了個野種。”
“最後你們主子,還當做沒事人一樣,裝作不知道這回事。”
“是不是覺得你們主子,是個沒有卵黃的太監?”
穀雨四人,低著頭不敢直視李子航,不過從他們脖子上膨脹的青筋血管,就能看出他們此時心中的情緒,有多不平靜。
主辱臣死,此話一點不假。
李子航被帶綠帽子,凡是知道內情的暗衛,都憋著一口氣,都在等著他們主子發話,處理戴在他們主子頭上的屈辱。
李子航拿起桌子上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盅酒,隨後一口煙,一口酒喝了起來。
此時看到他這副頹廢模樣的四人,眼睛都變得通紅。
北虛坐在背椅上,雙手抓著自己的大腿,恨不得抓掉一塊肉。
他實在忍不住了,起身一拍桌子,俯視看著李子航。
他拍桌子的動靜,打擾到李子航喝酒的動作。
他手拿酒盅,抬頭看著跟他對視的北虛。
北虛此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替自己主子感到憋屈。
“主子,您發個話,我立馬去香江,把他們給處理掉。”
“事後,您就是把我綁起來淩遲處死,給他們一個交代,我都不帶有一點怨言。”
“主子,隻要您開口~”
李子航看著替他憤怒不平的手下,他仰頭把杯中之酒喝完。
放下酒盅,宛然一笑的他,擺擺手示意,北虛坐下說話。
北虛通紅的雙眼,此時露出疑惑的眼神。
李子航搖了搖頭。
“成大事者,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是為大智也。”
就當他們四人以為自己的主子,要開始長篇大論時,李子航轉變的話,讓他們差點沒反應過來。
“說實話,我都忘了丘彤的模樣了~”
“現在的我過得很充足,也很知足~”
“我有一個,把我當作心頭寶的媳婦,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
“還有一個每時每刻都在,關懷我的爺爺~”
“對了,楊越又懷上了~”
李子航說到這裡,嘴角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以前我想謀奪天下,想執掌權柄。”
“可真當我做到這一切後,並沒覺得內心得到快樂跟滿足。”
“可因為我的野心,讓奶奶慘死,讓楊越毀了容,讓我們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讓東角,北鬥,南星身死,還有李家曾經收養的孤兒,一個個也慘死在我麵前。”
“還有那群受儘苦難,死不瞑目的弟兄。”
李子航說到往事,忍不住再飲一杯白酒。
接著他露出一個自嘲的表情。
“其實當年,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帶著老爺子,老太太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我,因為內心的那個野心,跟不甘心,讓我自以為是可以掌控局勢。”
“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怨不了旁人~”
“從我當初選擇楊越,放棄迎娶丘彤之時,我就知道自己是個,可以為了家族,為了權利,放棄男女感情的人。”
“我拖了她十三年的青春光陰,是我欠她得~”
“我放棄彼此間的諾言,還是我欠她得~”
“百年以後,跟我埋在一起的人,是楊越而不是她,這點還是我欠她得~”
“說真的,從最初知道她背叛了我時,我恨不得想親手宰了他們。”
“隨著一年年過去,這根紮在我心頭的刺,變成了一種麵子上的羞辱。”
“最後那點麵子上的羞辱,也比不上楊越一根小指頭。”
“為了這件破事,拿你們的命給他們陪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這是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未來還等著我們去改變,去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