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恍如隔世(1 / 2)

十年如一夢,往事俱隨風。

一九七五年,賽罕大壩。

一處治沙人員住所中,李子航從夢中驚醒。

被噩夢驚醒的李子航,頭上的汗水滴落在被單上。

他的枕邊人,也隨之被驚擾。

楊越披上外套坐起身,把李子航抱在懷裡。

在月光的照耀下,滿頭都是灰白色頭發的李子航,在楊越懷中大口喘著粗氣。

稍許片刻,李子航輕輕推開妻子的懷抱。

他下床,點燃床頭破櫃子上的煤油燈。

隨即拿著缺口的瓷水壺,倒了一碗涼水。

咕嚕咕嚕,大口喝了幾口。

借助煤油燈微弱的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

穿著無袖馬甲睡衣的楊越,披頭散發關心注視李子航。

她的丈夫,經常從噩夢中驚醒。

她也習慣了這種情況,她更了解噩夢的源頭。

可她沒有辦法磨平他的傷口。

隻怪那場噩夢實在太可怕。

李子航借助煤油燈光,看向楊越。

披頭散發的楊越,右臉上有一條接近十公分長的蜈蚣疤痕。

那道疤痕,從右眉骨延伸到右耳邊。

楊悅麵黃肌瘦的臉孔,配上這道蜈蚣疤,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隻女鬼。

但李子航滿不在乎,他起身坐到床邊,把她摟在懷裡,用手輕輕撫摸那道疤痕。

“又嚇到你了~”

楊悅如同綿羊,溫順的趴在他的懷中。

“也不知道爺爺,怎麼樣了~”

說完歎息一聲。

“我想給奶奶墳頭除除草。”

李子航摟著妻子,扭頭看向床上的兩個熟睡的孩子。

他那飽經風霜的眼神,在月光的掩飾下黯淡無光。

“你就彆煩奶奶了,她老人家在地下睡得好好的。”

李子航安慰的話語,並沒起到效果。

楊悅低頭抹了一把淚水,抬頭看向丈夫。

“明天你生日,要不你請個假歇一天吧~”

李子航鬆開妻子,躺在床上,他雙手做枕,看向木質屋頂。

“歇不了~”

“那群人看的太嚴。”

楊越聽聞,躺在李子航的身邊,側身撫摸他身上的槍疤。

“劉老七是個好說話的,我去跟他打個招呼。”

李子航:“隨你吧~”

夫妻倆在月色中,說著夜話,再次慢慢入眠。

李子航閉目養神回想起,那場噩夢,不自覺的開始研究,他們的所作所為。

那些人的行為有跡可循,他們隻是覺得,不跟隨同學夥伴的腳步,就會被恥笑,就會被孤立,還會被打被罵。

於是他們為了融入所謂的社會群體,就隨波逐流加入小將的隊伍。

沒成想,加入後還真嘗到甜頭。

肆意妄為的批$鬥,讓他們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無所顧忌的抄家,讓他們得到錢跟權帶來的便利。

打著造反@派的口號,讓他們做了平常不敢做的事情。

在這種情緒下,這些小將迷失在欲望中。

最後十分之一的人倒在那場噩夢中。

他又回想起是那種一致對外,不怕死,仇視的眼神。

那種眼神,好像是抗$委時期,中@華人$民,身負血海深仇,敵視日~寇的神情。

同時他也付出無比劇痛,還不可挽回的代價,才結束那場噩夢。

何止是他在做噩夢,凡是參加過那場活動的人,沒有一個不做噩夢。

這八年來,那個噩夢纏繞在所有人心頭。

劉光天兩兄弟,命大活了過來,可整日消沉度日,沒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囂張。

傻柱在廠門,看著被阻擋在院牆外的戰鬥,嚇的心裡直打鼓。

整個東城區的居民,事後也顫抖幫著部隊打掃街道。

一車車的屍骨,抬到令人心裡發慌。

一桶桶水,把街道衝洗幾遍,都沒能衝掉血腥味。

次日清晨,李子航站在籬笆院內,剛洗漱完。

他大兒子的喊叫聲,就從後院山坡上傳來。

“爸爸~”

“扶搖叔,又給咱們送來一隻大山羊。”

李子航的大兒子,是在噩夢事件兩年後出生的。

大兒子取名李忘懷。其中之意,明白人都知道。

楊越的第一胎,在噩夢事件中墜胎了。

同時那場噩夢也在她的臉上,留下一條永不磨滅的疤痕。

至於李忘懷口中的扶搖叔,自然是他爹養的大雕。

李子航全家,這幾年全靠這隻大雕養活。

不然不被餓死,也沒有好日子過。

那隻大雕,每隔一個

禮拜,就會把狩獵到的動物,放到大壩李家後山坡上。

李子航聽著,大兒子的呼喚聲,拿著搪瓷杯跟牙刷,就往後山坡走去。

大壩上人煙罕跡,幾公裡才會有一處人家。

像李子航流放之人,更是住在最惡劣的環境裡。

這裡除了黃沙,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沙漠,隻有呼嘯而過的狂風,才能帶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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