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此有些概念:
“數值模擬……是不是很快就能出結果?”
蔣建軍眼神微抬,見喬晨青滿臉期待,立即猜到對方是想要留下親眼看看結果,心下頓時苦笑不止——
數值模擬確實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節省時間。
但那是相對於試飛而言。
實際操作起來,還是受到被模擬係統本身的複雜程度,以及操作人的算法和理論功底影響。
首長的行程都有安排,最多也就在這停留兩天功夫。
如果常院士本人在這,那或許還來得及拿出個具體結果。
可是讓自己來……
那屬實是有點難為人了。
好在蔣建軍的腦子也算活泛,很快想到了替代方案。
於是堅決地點了點頭:
“定量的具體結論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但隻是定性驗證可行性的話,確實用不了太長時間……”
果然,喬晨青當即麵露喜色:
“那好,我就在鎬京多留一晚,也好把更準確的情況給軍wei帶回去!”
……
暫時送走喬晨青一行人之後,剛才一直跟在旁邊沒說過話的助手何海強湊上前來,表情如同吃了苦瓜:
“蔣總,這一天多點的時間,真能……”
說到一半,就被蔣建軍揮揮手打斷:
“可行性驗證而已,常院士既然連解題方向都給出來了,那我們這邊總不能太掉鏈子……”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那張隻寫著一句正文的白紙:
“小何,你記一下。”
何海強一個激靈,趕緊坐到旁邊,並把腋下夾著的筆記本攤開在桌上。
“繼續沿用我們比較熟悉的瞬態守恒控製方程,但考慮到這一問題中包含大尺度的脫體分離渦,又存在壁麵條件限製,所以在近壁麵的附麵層內采用雷諾平均方法,用湍流模型模擬其中的小尺度脈動運動,在遠壁麵則將湍流模型耗散項中的尺度參數用網格尺度與一常微分方程解的乘積代替……”
“整個模型采用分區結構化網格,總共分為22個區,其中彈體附近區域采用O形結構網格,頭部和彈身各包含五個分區……”
“……”
在確定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之後,整個項目組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運轉起來。
而當喬晨青在第二天上午重新來到鎬飛集團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的除了兩眼泛滿血絲的蔣建軍之外,還有幾頁泛著油墨氣味,明顯是剛剛被打印出來不久的數據分布圖。
“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趕緊上前兩步,來到貼著結果的幾塊繪圖板跟前。
“沒錯,首長。”
蔣建軍打起精神,伸手指向最左側的第一張圖表:
“您看,我們在彈艙前緣設置了五條高36mm、寬10mm、長450mm的擾動裝置,並分彆測試了0°、15°和30°三個大小的後壁傾角,結果顯示在馬彈艙長深比為12、馬赫數Ma=1.8的情況下,不僅彈艙外偏航力矩的最大值減小了12%-27%,而且彈倉內所有測點的總聲壓級也都出現了1.0-1.4dB不等的降低,相當於同時改善了艙外氣流情況和艙內振動情況。”
“這兩個數字雖然都還不足以徹底解決問題,但目前的結果本來也隻是我們根據經驗選定的初始值,後續仍然有非常巨大的優化空間……更重要的是,前緣擾動裝置可以充作結構加強筋,幾乎不會影響彈艙本身的有效容積,在彈艙門關閉的情況下,也不會對雷達反射麵積造成負麵影響,所以……”
聽到這裡,喬晨青一時沒憋住自己的情緒,直接接過了後半句話:
“所以,相同的思路可以直接用在隱身飛機的彈艙裡?”
“正是如此。”
蔣建軍的臉上也早就沒了困意:
“我們把這個設計思路跟F22戰鬥機,還有S37驗證機的淺腔彈艙對比了一下,發現美俄兩國應該也是采用了類似的技術方案,所以單從外觀上不容易看出端倪……”
“關於作用原理,我們推測是由於氣流流經金屬條時產生了一係列的高頻渦,這些渦的頻率遠大於噪聲回路自身頻率,可以增強剪切層內氣流的摻混,破壞大渦結構並吸收剪切層能量,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噪聲產生的回路……”
具體的技術內容,喬晨青自然聽不太懂。
但他也沒在這些細節上麵糾結。
隻是緩緩做了個深呼吸,視線在麵前的幾塊繪圖板上重新掃過一遍:
“看來常院士的那一張紙,還真是解決了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