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嬋剛開始還有些羞澀,覺得姑爺寫我乾什麼,被打趣多了,也就不在意了。畢竟她現在算是姑爺的貼身丫鬟,是幾個丫鬟中和姑爺最親近的,看著千裡共嬋娟,想到被寫進詞裡,心裡甚至隱隱有些高興。
娟兒心情就有些複雜了,她和姑爺接觸不算多,姑爺卻把她也寫進去了,每每想起都不由得有些胡思亂想。
有時被杏兒打趣的急了,也會羞得臉色通紅,心裡默默想著“姑爺乾嘛要寫這句啊!乾嘛帶上我和小嬋。”
導致這幾天,每次見到李牧,都低著頭,臉色紅紅的。
這裡麵心情最複雜的,還是蘇檀兒。
原本以為嫁的是書呆子,後來接觸中發現相公應該有些小才氣,最近發現相公有可能是名大才子。
夫君越來越優秀了,蘇檀兒自然是高興的,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夫君。古代的背景下,便是再聰慧再獨立的女孩兒,隻要嫁了人,誰又能不在意自己的夫君呢!
這幾日忙忙碌碌之餘,蘇檀兒也派杏兒去相公以前居住的胡同。
這樣的事,成親前便乾過,那時打聽出來的消息是,相公成日在家讀書,極少出門,人比較老實木訥!
結果,相處這些時日,相公根本不像打聽出來的那樣。
這次,杏兒再去打聽,結果同樣出乎意料,甚至兩極分化。
有些人聽到寧毅的名字,明顯疑惑了好大一會兒,在杏兒提示了幾遍是住在某家某院的男子後,對方才漸漸想起來。
“你說的是那個書呆子呀!”
又或者“你問的難道是寧家那個小子,聽說入入贅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問學問怎麼樣?那誰知道,想來也不好,學問好乾嘛入贅呀。大概是覺得自己功名無望,才走的這條路吧。”
打聽出來也有完全相反的說法。
“立恒呀!怎麼不知道,我看著他長大的,這孩子從小就不一般,聰明的很,聽說鄒夫子都誇他是神童,未來前途無量。你難道沒聽說他寫的那首水調歌頭?你說不是神童能寫出來嘛!”
也有的人說“立恒嘛,他學問一向驚人,隻是比較低調穩重,不喜歡與人攀比。不像那些所謂的江寧才子,肚裡沒多少墨水,名頭叫的倒是響亮,哪像立恒這麼踏實低調。我早就說他肯定有展露才華的那一天的,你瞧,水調歌頭一出,你們知道立恒有多厲害了吧!聽說咱們江寧最有名的才子,李公子和曹公子都甘拜下風。”
“至於立恒為什麼入贅,還不是他這個人,人品太好,心眼太實,太重承諾,長輩定了婚約,必須要守的。千金一諾知道不知道,功名利祿對他來說比不過一個信字。”
“當然,我也聽說了,蘇家的這個蘇檀兒小姐,是一個國色天香,傾城傾世的佳人,和立恒二人一見鐘情,海誓山盟。立恒為了不辜負她,也情願入贅。隻可惜了我立恒老弟,用情至深,為了承諾,為了不辜負蘇檀兒小姐,情願放棄功名利祿,乾當一個贅婿。”
杏兒目瞪口呆的聽完,幾乎帶著滿頭問號走出這條胡同的。
隨後,她又來到教寧毅讀書的鄒夫子那裡,可惜鄒夫子一年前就已經去世,打聽的時候,鄒夫子的遺孀幾乎不記得曾經有這麼一個學生。
杏兒再三提示之後,連寫水調歌頭這件事幾乎都說出來了,鄒夫子的遺孀似乎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立恒呀!”然後一頓誇,什麼神童,天賦異稟都蹦出來了。
又說鄒夫子以前多麼看重他,教授他學問時多麼用心,寧毅有今天的才學和名氣,他自己的天賦自然占了極大的功勞,和鄒夫子的精心培養也有關係。
隻是,杏兒總覺得她這些話似乎像臨時編出來的,最後還特意強調鄒夫子的功勞。
看著鄒家的生活確實不好,畢竟頂梁柱沒了,杏兒回去請示了蘇檀兒過後,以寧毅的名義,送了幾貫錢,一些米麵糧油過去。
打聽結束後,蘇檀兒一時間腦子也懵了,各種各樣的說法,很多還相互矛盾。
“相公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也迷糊了?”
索性,她也不糾結。兩人都已經成親了,各方麵比她想象的更好,有這樣一個夫君,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
接下來幾天,蘇檀兒出去談生意,明顯感覺到了些許不同,大家對她客氣了一些,也重視了一些。
於蘇家有生意往來的也有一些是書香世家的產業,儘管生意上有些往來,這些人骨子裡的矜持,對商賈或者突然崛起的富戶的輕視,或不以為然,不經意間還是會展露出來。
這次,這些人依然矜持,態度卻好了很多,偶爾會來一句“那寧毅寧立恒,便是你夫婿麼?”然後將水調歌頭讚歎一番。
似乎因為相公的關係,她也擺脫了人們眼中簡單的商賈之女的標簽,能讓這等才子拜倒在石榴裙下,自然不簡單,說不定也是一位才女。
市井間現在確實沒少流傳,她這位蘇家的蘇檀兒小姐,不但是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這才讓寧毅心甘情願的上門當贅婿。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蘇檀兒外貌也當得起國色天香,再安上一個才女的名頭,似乎也沒人覺得不對。不然,僅靠美貌,沒有才華,怎麼能吸引寧毅這等才子上門。
因為李牧的關係,蘇檀兒現在頭上也籠罩了一個小小的才女光環。
作為商賈之女,她也明白這種重視和光環的分量。起碼以後她接掌家業,內部和外部的阻力都會小許多。
隻是沒想到相公的一個舉動,對她也有這麼明顯的影響,誰讓讀書人地位高。
都說商人逐利,這話確實不錯,錢也能解決很多問題,但論社會地位,算不上多高。
地方每年大災小災,他們出錢出力,也很難得到一個重視。
蘇家辦學堂,砸辦教育,就是希望家裡出點讀書人,取得功名,擺脫商賈的標簽,進入士人一流。這些,她都一一看在眼裡。
不但是蘇家,濮家正是如此,每年花大力氣辦濮園詩會,不也是為了擺脫商賈的標簽,踏入士人的圈子。可惜,濮家如今在世人眼裡,仍然是富商,暴發戶之流,僅僅半隻腳踏入士人的圈子。
武朝,畢竟是官家與士大夫共治的天下。
倒是沒曾想,蘇家培養的人才還沒眉目,離進入士人的圈子還遠的很,她卻蹭了相公的光,擺脫了商賈之女的單一標簽,甚至有莫須有的才名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