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子接道“濮園詩會是濮家辦的,商賈居多,怕不是開布行的那個蘇家吧。”
又有人道“可是,這人不姓蘇姓寧,難道是蘇家請的西席,教書先生?”
“之前未曾聽說此人啊!”
眾人一時間麵麵相覷,議論紛紛,對於這個名字,都是一頭霧水。
最後,有人拿來一張抄了水調歌頭的箋紙,大家圍在一起將全篇看了一遍,隨後又看一遍,大家麵麵相覷之餘,又覺得意猶未儘。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這詞……寫的真好。”有人感歎道。
眾人品鑒了幾遍,更多消息傳了過來,讓大家驚訝的是,這個寧毅竟然是蘇家的贅婿。
驚奇之餘,倒也沒有像其他人鄙視他有這般才學,居然上門做贅婿。
她們反倒羨慕蘇家的那個小姐蘇檀兒,有一個有如此才華,卻甘願舍棄功名利祿,上門做贅婿的人,人生圓滿了。
她們隻能感歎遇不上這樣的人。
……
這邊,李牧幾人下了船,蘇檀兒還有幾個小丫鬟雖然意識到李牧寫的那首詞好,似乎鎮住了大家,但也隻是覺得寫的好,並不知道寫的多好。
隨便聊了幾句,在李牧的引導下,便揭過此事,此時夫子廟這邊還是熱鬨一片,幾人看著花燈一路閒逛,玩了一會,經過一片人群聚集處,忽然聽到有人在吟誦水調歌頭。
幾人驚訝片刻,倒是很開心,一路上聽的都是彆人的大作,終於聽見一次姑爺的,說明姑爺寫的詞在今晚這麼多才子中也算不錯的。
隻是,接下來似乎一切都變了。
他們一行人一路逛過去,隻要有分享今晚才子詩篇的人流聚集處,幾乎都在念誦姑爺的這篇水調歌頭。
一路走著,一路聽著,越來越驚訝,越來越震驚。
幸虧沒人認得李牧,不然少不了被圍觀。
眼見時間不早了,在李牧的提議下,幾人這才坐上馬車,返回蘇府。
路上,蘇檀兒望著眼前的相公,仍覺得不可思議,今晚發生的事兒,連她都覺得離奇。
她知道相公是有才華的,沒想到才華會這麼高。
作為商賈之女,她也幻想過才子佳人,希望將來的相公是一位才華橫溢的才子。
但她知道不太可能,那種大才子怎麼會娶一個商賈之女。
她也曾參加過幾次詩會,見過江寧的幾位頂尖才子揮斥方遒的情景,隻覺得讓人神往。
但也隻是神往,從沒有想過,自己的相公竟然真的有可能是一位大才子。
馬車很快,一路回到蘇家,回到小院。
上樓前,蘇檀兒忽然叫道“相公?”
牧轉頭看過去。
蘇檀兒道“相公這麼有才華,和檀兒成親,可覺得委屈?”
李牧笑道“有檀兒這麼溫柔賢惠的小娘子,怎會委屈,檀兒以後還會虧待為夫不成。”
蘇檀兒臉色微紅“檀兒自不會虧待相公,相公如此才學,檀兒怕相公抱負不得施展,覺得委屈!”
李牧哈哈笑道“現在就挺好的,每天悠閒自在,娘子如果覺得為夫委屈,就補償一下好了。”
蘇檀兒好奇道“補償,怎麼補償?”
李牧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蘇檀兒瞬間臉色通紅,滿臉羞澀。
半晌才小聲道“相公…相公請還給檀兒一點時間,檀兒…”
李牧看著她笑道“好,聽娘子的。”
蘇檀兒臉上更紅了,白了李牧眼,領著兩個小丫頭噔噔噔的跑回小樓。
……
次日,李牧如往常一樣,上午在家喝喝茶看看書,下午領著小嬋出去逛街。
經過一晚的發酵,昨晚的事情終於傳開了,許多走的早,或者沒有聽聞的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了。
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份,蘇家的贅婿,更讓大家的關注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李牧領著小嬋在街上逛著,不時便能聽到大家議論他或那首詞的聲音。
好奇他有如此才華,為何入贅一商賈之家。
也有人議論這首詞到底誰寫的?是不是有個叫東坡的道士寫過這首詞?難道真是做夢聽來的。或者這位蘇家的贅婿真有如此才華。
也有人在議論,蘇家的蘇檀兒到底何等天姿國色、讓寧毅一見傾心,為與之長相廝守,甘願入贅。
大家議論紛紛,不一而足。
李牧仗著大家不認識他,有時還會湊上去聽一聽,不時插上幾句。說什麼寧毅一看就是窺視蘇家小姐美色的好色之徒,吃軟飯的。或者說寧毅肯定沒什麼才學,這首詞定然是叫東坡的道士寫的。
大家雖然對寧毅贅婿的身份感官不太好,自古文人相輕,也想貶低他幾句。但聽到寫出如此好詞的寧毅被一個陌生人貶低,心裡同樣不舒服,幾個書生模樣的當即就調轉槍口,和他爭辯起來,大聲為寧毅辯解。
有一個似乎很喜歡這首詞的書生,差點掄袖子和李牧乾一架。
小嬋拉著李牧趕緊跑了,聽李牧一陣爽快的笑聲,小嬋滿臉通紅加問號。
實在不明白姑爺為什麼會那麼說,彆人說他的壞話他不但不製止,反而火上加油,把自己說成了一個無才好色之徒,竟惹的那些想貶低姑爺的書生也看不下去了,差點動手打起來。
幸虧大家不認得姑爺,不然…那場麵簡直沒法說。
逛了一會兒,再次經過棋攤,秦嗣源和康賢仍在那下棋。
看到李牧,秦嗣源遠遠就笑道“寧小友,果然有大才,昨晚一鳴驚人啊!”
李牧無奈道“二位可彆誇了,我可算不上什麼大才,說了夢裡聽來的。”
康賢哈哈笑道“小友何必謙虛。”
“不過既然寧小友說了,那便不提了。下棋下棋,看看我新學的這招如何。”
李牧也湊了上去,逛了半天,坐著歇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