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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跳樓

【好想知道嫂子在幻覺裡看到了什麼】

【隻有我覺得哥劃破手腕放血喂給嫂子喝很澀嗎】

【我也!雖然看直播會被突臉的怪物嚇死但哥嫂真是磕飽飽好幸福】

【你是新粉吧我們老粉已經脫敏了】說話者的頭像都是一張鬼怪截屏。

【我是老粉我也怕哈哈哈, 不過有哥在也很安心】

粉絲們在彈幕裡聊天的同時,cp粉們也在用兩台設備或者分屏一邊追著直播,一邊在她們的快樂小窩論壇裡激情討論。

灌水區的首頁一連冒出了好幾個新帖,比如:

“想看吸血鬼哥給嫂子初擁!一邊do一邊宣誓所有權!”

“哥看到了幸福的過去, 嫂子看到了悲傷的未來, 嗚嗚”

“哥的血液有鎮痛作用, 這不是很適合一些戰損play?”

“公主抱!我宣布這就是我的新壁紙了”

自從虞音在直播間露麵,每次直播對cp粉們都是一場狂歡,過後還會湧現出不少剪輯切片和太太們的新糧, 磕得彆提有多快樂了——

網絡上的事距離虞音很遠。他窩在江夜懷裡,看向四周。

園區籠罩在明亮的熾白燈光下, 隨處可見穿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和在歡笑聲裡玩樂的小怪物們。

與幻覺裡那座死寂昏暗、散落著怪物屍骸的遊樂園對比鮮明。

江夜抱著他,走在幻覺裡的另一個自己走過的路上, 在樂園的中軸線, 兩旁有花壇和樹木的筆直大道。

一步步,走向矗立在夜色幕布中的高大鐘樓。

來到鐘樓前, 江夜買票進去。穿過窄門, 麵前是一圈又一圈樓梯,扶手上裝飾著彩燈。

江夜踏上第一級台階時, 前方不遠處的牆壁上顯現出了一個隻有上半身, 戴著禮帽、身著燕尾服的怪物黑影, 伸出兩條手臂,有節奏地拍了四下手。

這是一個小遊戲。它拍幾下, 遊客就走幾步,難度會逐漸提升。遊客做對了, 影子會互動唱歌, 活躍氣氛, 錯了就會遭到影子極其惡毒的嘲諷。

抱著老婆上樓的江夜沒管,沿著樓梯一直往上走。眼看他超過了四級台階也不停,怪物張開嘴巴正要大肆嘲笑,江夜轉過臉,冷冷地朝它丟了個眼刀。

怪物哆嗦了一下,閉了嘴。

虞音也看過去。他在幻覺裡並沒有見到這一幕,但腦海裡卻有模糊的畫麵浮現。燕尾服怪物被另一個“他”麵無表情地從牆壁上扯出來,像撕紙片一樣撕碎了。

他有時候比江夜凶多了。

鐘樓很高,有很多級台階,他不能動彈,被江夜抱在懷裡,代替他走,腳步聲回蕩在仿佛看不到儘頭的樓道裡。

一步步,走向鐘樓的頂層。

頭上就是三角形的尖頂,腳下的牆麵上鑲嵌著時鐘,這一層是中空的,沒有圍欄,狂風拂麵。

這是整個園區裡除了摩天輪外的第二製高點。虞音往下俯瞰,映入眼中的是燈火通明的樂園,再遠處就是夜色璀璨的魔都。

他突然莫名地從心底湧出一股跳下去的衝動。

腦子裡一陣嗡鳴,畫麵閃回。廢棄荒蕪的樂園,黑漆漆的大地。沒有一點燈火存在,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怪物屍骸像地麵上的一些不起眼的小點,不止散布在樂園裡,還散布在魔都的眾多街區中。他是從更遠、更遠的地方,一步步用自己的雙腳走過來的,沒有用任何交通工具,跨越了魔都早已變得空寂無人的城區,將所遇到的一切怪物撕碎寫下血字。

他登上了鐘表還在走時的鐘樓,一步步,走向……

他的終點。

他站在鐘樓的頂層,神情麻木空洞地俯視大地。太陽已經沉沒於地平線,在這樣的高處,他用怪物的骨和皮寫下的血字、許下的願望顯得太渺小了,他眼裡什麼也看不到,隻有一片黑暗。

某種變化正在夜幕下悄無聲息地醞釀。並不是因為“布景棚外的觀眾們的憐憫”——至少沒有證據證明所謂觀眾的存在,而是因為他一路上摧毀各種從靈異中誕生出來的怪物、用充斥靈異的骨血許願,一絲絲微弱的靈異力量凝聚在了一起,在他太過強烈的願望之下,產生了交響樂般神秘而宏大的共鳴……

還給我,還給我,把他還給我!一個個血字如同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在漆黑的天幕下無聲地交織混響,直到最終響徹寰宇,逼近了某個達成質變的極限——

鐘樓上鑲嵌的時鐘,表針開始倒轉,逆時針地一圈圈回退。

他還渾然無覺。他像一具行屍走肉被命運牽引到這裡來,狂風撲麵,一直身體很弱很討厭失重感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跳了下去!

他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沒有一絲遲疑。

在下墜的時候,他看到夜空中一顆流星也在墜落,拖著長長的尾焰。

時間正在倒轉,衣擺在風中飛舞,他突然發現他正往上飛去,墜進墨藍色的天空,流星擦過身畔,消失在夜空裡,隱沒於星星的來處。

世界崩解,未來崩塌,一切都在飛速往前回溯……

虞音大口喘息著,在江夜的懷裡,從那幅畫麵中驟然驚醒過來。

上半身沒有知覺,但他知道他的心臟一定跳得很厲害。

那真的隻是幻覺嗎?隻是未來的一種最壞的可能嗎?

還是——

已經發生過的未來?!

為什麼那些景象會浮現在他腦海裡,為什麼書寫過千萬遍“還給我”的肌肉記憶,還銘刻在他的手腕上?

“老婆你怎麼了?”江夜低頭注視著他,看到他淚流滿麵,“還在擔心幻覺的事嗎。”

虞音把臉埋進他胸口,在輕聲抽泣中低低說道:“不會、不會再發生了。”

如果他會重蹈覆轍,事情還會演變成他看到的那個未來,他寧願現在就死掉。但是不會的,無論他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

“……”江夜看了眼一路跟隨的無人機,“今晚的直播就到這吧。”

【啊還以為會一直播到進酒店辦入住!】

【好突然嗚嗚】

【再播一會吧球球了】

【讓我們看看你怎麼安慰嫂子啊!】粉絲們急了。

任粉絲們瘋狂刷屏,直播間已經被.乾脆利落地關掉了。接下來發生的事,粉絲們隻能自己腦補了。

好在作為當事人的家屬,江夜可以直接詢問本人。

“老婆你到底在幻覺裡看見了什麼?和我說一說吧,不要悶在心裡。”江夜說。

“……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在了,我一個人來到鐘樓,從這裡跳了下來。”虞音沒有完全把他看到的都說出來,既然是已被回溯的未來,那現在就還沒有發生。

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他又抬起頭,狠狠地、用哭紅了的眼睛瞪了江夜一眼:“上次地獄酒店裡對你生氣,才不是我神經過敏,我們絕對不能分開了。不要丟下我,不要離開我!否則我會……會在孤獨絕望裡……跳下來。”

“不會的,老婆,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分開了。”江夜親了親他,吻去他凝在眼睫上的濕潤淚水,“你剛才說,從鐘樓上跳下來是嗎?”

“嗯……”

“那就一起吧。這次我和你一起跳。”江夜踏前一步,從鐘樓邊緣一躍而下。

那麼突然,跳得沒有一絲遲疑。

虞音發出驚呼,好在上半身沒知覺,也就沒了他害怕的失重感,他感到一陣微醺般的暈眩,甚至還帶著一點刺激的快樂,江夜緊緊抱著他,在呼嘯風聲裡,他們的身體緊貼著,氣息纏繞在了一起。

眼底掠過流光,是黑天鵝絨般的夜空中劃過的一道流星。今晚也有流星雨,一如已被回溯的未來的那一天。

他們在和流星一同墜落。

兩道身影的軌跡,覆蓋了他獨自跳下鐘樓的那一個消瘦孤寂的影子。

快要落地時,江夜的黑風衣背部,一片不太顯眼的羽翼狀的斑紋——在大霧領域中他從霧怪身上肢解出來的能力,化為了一對薄如輕紗的鴉色雙翼,向兩旁張了開來,減緩了墜落的速度,穩穩落在地麵。

“怎麼樣?”江夜語聲溫柔,似乎要安慰他,問出口的卻是,“老婆,好玩嗎?”

“……還行吧。”虞音說。

算是比樂園裡的跳樓機好玩吧,起碼不用下油鍋。

“嗯,我們現在就去酒店吧,老婆你好好休息一下,彆胡思亂想了。”

“好。”虞音沒意見。他現在不能動,還不是江夜去哪他去哪。

反正,反正他要和江夜綁死。如果悲慘的未來不能改變,至少要一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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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是一場意外

要抵達樂園內部的“歡樂穀大酒店”, 隨便找個穿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讓它呼叫接送專車就可以了。

一輛大號的碰碰車駛過來,“嘎吱”停在兩人麵前。江夜抱著老婆,坐上空無一人的車座。

專車自動行駛, 飛快地在園區中穿梭而過, 快到兩旁風景都變為殘影。片刻之後, 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山,青麵獠牙的巨大鬼麵嵌在山壁上,專車從徐徐開啟的鬼口駛入。

眼前豁然開朗。

從停穩的碰碰車裡走下來, 就是酒店的大堂。流水潺潺,大堂中央也有一座噴泉, 泉水裡是小一號的人魚王子雕像。

虞音用挑剔的眼光看了看四周。

也不能說差,光潔的大理石地板, 典雅的橡木櫃台, 清新的肉食係綠植。但這裡的裝修有點老舊,也不夠奢華, 跟地獄酒店比起來就是個招待所。

江夜去前台辦了入住手續, 住一晚要一千紙錢,比地獄酒店還貴不少。

虞音瞄了眼, 發現江夜從黑風衣裡掏出來的, 不是一千枚圓形方孔的紙錢, 而是一張銀票。銀票的淡黃紙張上,寫著殷紅色篆體的“天地銀行”什麼的。

果然怪談世界裡也有比紙錢麵額更高的貨幣啊。

“入住期間也要兩個小時購買一次樂園的服務嗎?”虞音問。那豈不是連睡覺都不安生。

“不用。”兔子前台禮貌微笑, “房費已經算在內了。”

“好的。”虞音心想,也不算太黑……不, 還是很黑。

拿到房卡, 江夜抱著他上樓, 進了房間。

隨意坐到了床邊的小沙發上,江夜問道:“老婆,洗個澡就睡嗎?”

“唔……你的呼吸聲比平時重,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虞音在他懷裡抬眼,仔仔細細瞧著他,感覺江夜有點不對勁。

他剛才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段“被回溯的未來”當中,沒顧得上江夜,現在才察覺到異樣。不太明顯,可是他太過熟悉他的枕邊人了。江夜呼吸有些沉,嘴唇泛白,體溫也比平時要高一點。

其實江夜掩藏得很好,但那畢竟是一種把脊椎骨活生生抽出來的劇痛。不是泥雕木塑的人偶的話,強行忍痛時總會在身體上有些反應的。

“沒有啊。”江夜語氣輕鬆。

“真的嗎?”虞音不信,“難道你看到的幻覺並不是幸福的過去,也是一種未來,你也被襲擊了?”同時心想,江夜似乎沒有隱瞞這點的必要。

“還是說……”他想起喝了江夜的血後,身體驟然輕鬆的那一瞬,就像疼痛被人抽走了一般,“你把我的疼痛轉移到你自己身上了?”

江夜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不想對老婆說謊:“這點疼不算什麼。”

“怎麼會不算什麼,現在就去買藥劑!”虞音焦急。

“不買了,藥劑的原材料太惡心,我也不想喝啊。過一晚就好了。”江夜滿不在乎地笑。

“……”虞音眼底有些酸楚地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愛惜一下你自己。”

看到江夜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更心疼。

“有老婆在乎我就夠了。”

江夜低頭吻過來,虞音沒辦法,嫣紅雙唇張開迎合著他。兩個人在沙發上親熱。

“你今天問了我兩次坐不坐旋轉木馬,感覺你是真的很想去坐。”過了一會兒,虞音喘息著說道,“你以前坐過吧?”

“嗯,坐過兩次。我運氣挺好的,幻覺裡出現過去和未來都是一半可能,我兩次都看到了美好的過去。”

虞音心想,你要是真的運氣好,就不會兩次被卷入怪談世界了,嘴上問:“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當初你答應和我交往的那天晚上,我高興得不知道做什麼好,大半夜拉著你打車出去買了兩杯冰淇淋。”

“……還好第二天是假期,不用上班,你像隻不消停的小狗鬨了我一個晚上。”

虞音說著,腦子裡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一天。他也記得很清楚。

當時還不會像現在這樣他們倆直接在床上“深入交流”,一個初吻就讓江夜開心了好一陣,眼睛亮亮的,笑意要溢出來,抱著他不停表白,說了好多句喜歡,聽得出提前組織過語言,但說出口的時候仍是語無倫次,前句和後句強行搭在一起。虞音抬臂回抱過去,一句句回應著他,突然被拉著手跑出去,跑下樓,在那棟老破小的小區樓前等著剛叫的網約車。

虞音差點以為他是嫌棄租住的小房子條件不好,要跟自己出去開房,那、那也有點太快了。然後發現這隻是成年人的低俗想法,快樂得要命的小狗——雖然個子似乎已經長得比他還高了,帶他去了商圈,買了兩杯冰淇淋,和他手牽手在路人成堆的街道上逛了好久。好像要對所有人宣布,我有戀人了,帶給你們看看,我好幸福。

虞音也沒想到自己的戀愛會是這樣的。他以為會是兩個人並肩走在皎潔月光下,在幽靜的公園裡散散步,互訴衷腸。結果卻是一人一杯香甜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走在喧鬨的人群裡。附近有個露天的藝術節活動,很多人手裡都牽著氣球,大聲唱歌,場麵混亂嘈雜又歡樂。

人生脫離了他以為自己會駛向的軌道,就像他曾拒絕過師兄、學妹、高中同學、搭訕的路人和父母安排的相親對象——不是那些人不好,隻是沒有心動的感覺,但最後怎麼都沒想到,他會接受一個當時還是高中生,而且輟學不肯好好念書的家夥的告白。

愛情來得一點都不講道理。

他本來是喜歡安靜的,那時候他在嘈雜人群裡,幾乎都快聽不清江夜對他說了些什麼,也覺得好快樂。

當他們走到一塊廣告牌後,陰影投到身上,暫時沒有路人的目光朝他們看過來時,江夜突然抱緊他,很快地親了他一下,唇上帶著冰淇淋的涼爽和甜蜜。

“老婆我抱你去洗澡。”江夜說。

“嗯。”

他把虞音抱了起來。

看到擺在茶幾上作為裝飾的人魚王子小布偶時,虞音忽然冒出了一個以前從沒想過的念頭。

他和江夜的相遇是一場意外,但也像是一種必然。

他們很早很早就見過麵了,在自己出生以前。

花灑的水流澆落。

雪白的皮膚微微泛紅,被細心清洗了一遍。

虞音手指握住,主動幫江夜紓解了一輪。

他今天上身沒知覺,倦懶無力,不太想做,江夜幫他洗著澡,倒是很精神,他也不忍心讓江夜強行忍下來……

江夜給他擦乾身體,穿好睡衣,抱回了臥房。

“樂園裡有兩個吉祥物,好像也有兩個主題,一個是時間,一個是許願。”被輕輕放到床上的時候,虞音已經有點迷糊了,洗完澡就犯困,但還是睜開眼睛說道。

他在旋轉木馬前改變了主意,從抗拒到決定去坐,也是因為看到了旋轉木馬的主軸上鑲嵌著一座時鐘。

“哦?老婆能看出這個,好厲害。”江夜說。

虞音瞪他一眼:“你好像沒帶腦子進來,就是來陪我玩的。”他是怎麼在怪談世界裡活下來的……

“老婆有腦子就行了呀,老婆帶帶我。”江夜笑著說。

“唔……所以,明天再玩的話,就找最貼近主題的項目玩吧。不要帶我每個項目都去嘗試一遍了。”

虞音真的對那些陰間娛樂設施敬謝不敏,怕了怕了。

“行。”江夜想了想說,“那明天玩隧道漂流吧。去玩過的人都說感覺時間被偷走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到了終點,但又莫名覺得很充實。”

“好,就玩這個。”

他們互道晚安,在床上相擁而眠。

虞音一閉上眼就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見茶幾上的那個人魚王子玩偶光芒一閃,變成了真人走向他,披掛著華麗瓔珞的衣著也改變了,換做一身銀白戰甲,凜然鋒銳,猶如一把出鞘利劍,又如最強大的人形兵器。

男人跪在床前,神色馴服:“主人,您終於來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虞音窩在身旁人的懷裡愣了好久的神。他依稀記得他昨夜做夢了,夢境的內容卻記不清楚。

“老婆在想什麼呢?”同樣剛剛睡醒的江夜問道。

“我夢見你了。”

“嗯,”江夜語聲輕揚,顯然心情愉悅,嘴上卻不是那麼說的,“這不是很正常嗎?我也經常夢見你啊,老婆,難道你沒怎麼夢見過我?”

“……還是夢見過你很多次的。”虞音在心底想道,可惜那些夢中的你處境都很糟糕,“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夢裡似乎對我叫了一個奇怪的稱呼,我怎麼都想不起來叫了什麼。”

“奇怪的稱呼?”江夜思考了一下,“還能怎麼奇怪,比如小貓咪、小甜心什麼的嗎?”

“這些好像也不算很奇怪……彆用來叫我就行,聽著好肉麻。”虞音搖搖頭,“唔,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嗯,那就起床吧,老婆你身體恢複知覺了嗎?能不能動?”

虞音試了一下:“可以了。”又問,“你還疼嗎?”

“不疼了。”

虞音認真打量了他一番,看起來確實是沒事了。

他們在酒店的客房裡,喝了自己帶來的礦泉水,吃了兩袋麵包,當做早飯。酒店雖然提供免費早餐,但想想就知道,正常人類肯定沒法吃。

“為什麼不喝酒店提供的純水?”虞音問道。

“怪談世界的水說是純水,但總會存留一絲微弱的靈異,有可以操作的空間,比如詛咒什麼的。”江夜說,“地獄酒店已經是你的地盤,喝下那裡的水無所謂,但這個酒店的幕後老板不一定是友方,有可能會成為敵人,還是不要喝他提供的水了。洗個澡皮膚碰到的那些水已經是可以接受的極限。”

“唔,有道理。”虞音又問,“那我們上午就去隧道漂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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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雲霄飛車

“我記得有些大型項目要到晚上才開放, 等下去前台問問。要是不開,我們就在附近逛逛,或者留在酒店裡休息?”江夜說。

“那還是出去走走吧。”虞音心想,跟江夜無所事事待在酒店裡, 怕不是很快又要滾到床上去了。

他還沒忘記, 他進遊樂園並不是來玩的, 而是想要探索這裡的秘密,最好還是多走一走。

“好。”

離開房間時,虞音去茶幾上拿昨天洗澡前放在上麵的兔耳朵和狗耳朵發箍。

他發現耳朵已經不發光了, 發箍內側還長出了惡心的紅血絲——明明還沒到一天的失效期限。

“老婆彆碰,耳朵壞了。”江夜皺眉, “該死的小販賣了兩個殘次品給我,是覺得我們進樂園就出不來了嗎, 回頭找它算賬!”

“好吧, ”虞音縮回手,“現在戴上耳朵, 就會直接長進頭皮裡了嗎?”

“嗯。耳朵本身是詛咒產物, 上麵刻了一條時間咒語,可以延緩詛咒發作, 讓詛咒安分一天。這條時間咒語隻有賣耳朵的小販才知道, 不然這些耳朵倒是可以反複利用。”

江夜說著, 腳下蔓延出一道黑影,湧到茶幾前, 把兩隻發箍卷起來,丟進了酒店垃圾桶。

“那隻能不戴啦, 我們走吧。”虞音說。

他們出房間, 下了樓。

一個服務生端著一大盤黃澄澄的手指餅乾, 正在給大堂裡的綠植喂食。不,不是手指餅乾,是烘烤過的某種類人生物的手指,豬籠草和捕蠅草嚼得哢哢作響,咬合的葉片間能看到血沫和骨渣。

前台還是一模一樣的兔子玩偶服,也看不出來換班了沒有。

“隧道漂流現在開放了嗎?”江夜走過去,問道。

“每日上午都會檢修,先生。”前台說,“這個點,推薦您去動物園逛逛。酒店也有一些小電影錄像帶可以租給您,供您在房間裡消磨時光。”

小電影……虞音暗想,是正經的小電影嗎。

在前台續了一天房,江夜轉頭說:“老婆,那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

其實虞音對小電影還挺好奇的……不知道怪談世界裡是不是隻有恐怖片。

他們乘上了碰碰車。

從山壁上的巨大鬼麵裡駛出,在附近的雲霄飛車區停下,兩個人下了車。

雲霄飛車沒有檢修,還在開放中。

虞音仰頭望去,軌道竟然有一節是斷開的,載滿遊客的飛車爬升到高處,彈射而出,真的“飛”到了空中。飛車在半空解體成了一節一節的,每節車廂的兩側都彈出一對蝙蝠般的小小肉翅,在遊客的尖叫聲中,滑稽的小肉翅奮力扇動,對抗著引力,最終成功落入了對麵的軌道。“哐啷”數聲,車身左右擺動了好幾下,解體的飛車重新組合在一起,車輪咬住了鐵軌,繼續往前滑去。

接著又是第二圈,把剛才的過程重複了一遍。

“嘭!”

虞音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細長脖子的小怪物,乘坐的那截車廂的肉翅扇得不夠快,沒能飛到對麵軌道,從高空砸到了地上,連車帶人稀巴爛。

工作人員牽著一頭軟體動物般的粉紅怪物進了場,讓怪物把金屬和血肉殘骸吃掉,把地麵快速收拾乾淨。

虞音又看了一眼售票亭下方貼著的規則,也隻有兩條:

1.遊玩雲霄飛車時必須發出尖叫;

2.尖叫聲不得低於100分貝,也不得高於180分貝。

還挺好理解的,尖叫的分貝決定了肉翅扇動的頻率,太慢或太快都不行……

“老婆想去玩嗎?”江夜問。

“才不。”虞音說,“你想玩你自己去吧,我給你拍照。”

他才不肯發出高達100分貝的尖叫,倒是很想看江夜尖叫的樣子。

江夜看他一眼,知道他什麼心思,笑了。

“行啊。”

他還真去買票了。

虞音看著他坐上雲霄飛車,隨著軌道徐徐爬升。

留個念吧,他拿起手機給江夜拍攝。

是他自己的普通手機,拍不了鬼怪,隻能拍到江夜,卻意外產生了屏蔽無關人等的效果,鏡頭一路追隨著飛車上唯一的乘客。

快要飛出斷開的軌道時,江夜看向他,笑得比陽光更明媚,兩隻手搭在嘴邊作話筒狀,大聲喊道:“老婆~愛你~”

蓋過了其他人的尖叫聲。他那節車廂的肉翅振動得特彆快,再快一點點估計就要把翅膀扇破了。本來江夜坐在雲霄飛車的中段,這下子直接越過了前麵那些車廂,搶先第一個,衝進了對麵的軌道。

“老婆~愛你~”他的呼喊還帶著尾音,在空氣中悠悠蕩蕩。

虞音唰的一下臉紅了,紅到耳朵根。

狗男人是真放得開啊。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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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管理員體驗活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遠處突兀地響起了一個笑聲。虞音下意識以為在笑江夜, 乾嘛啊,他隻有我可以笑你笑什麼——他正這樣想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多的笑聲響了起來, 就像有傳染性似的, 在他的後方、前方、左邊、右邊, 四麵八方響起。

他將視線從相機屏幕上移開,看到等候區的遊客在笑,兔子臉的工作人員在笑,

坐在雲霄飛車上的鬼怪們也在笑,此時飛車又一次衝出斷軌, 在空中解體,那群遊客還在笑個不停, 忘記讓聲音達到最低分貝, 一隻圓滾滾的綠皮小鬼乘的車廂“啪”地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緊接其後,一隻沒有脖子、碩大頭顱和身軀長在一起呈倒圓錐形, 腿腳特彆細小, 像隻蘿卜的白皮小鬼,也在笑聲中摔成了肉泥。

虞音有點懵。就見雲霄飛車上的江夜化成影子, 消失了, 閃現在他麵前, 抱住他的腰:“老婆閉上眼,‘小醜’來了。”

啊, 是“小醜”?他聽江夜提起過,也是一個異能者, 日常在樂園裡遊蕩。

虞音聽話地把臉埋進江夜胸口, 閉上眼睛。

在他背後, 臉上塗著誇張的油彩,穿著紅白條紋服裝的“小醜”,徑直走了過來,腳下像踩了舞步一樣輕快,笑臉扭曲,姿態滑稽地攤開雙臂。

“對,我是帶給大家歡笑的小醜!兩位可敬的紳士,為什麼你們的臉上沒有露出笑容?這可不行,這可不行!我給你們講一個笑話吧!”

沒人搭理。

虞音像隻小鴕鳥埋著頭,江夜冷冷地看著他,不過也影響不了“小醜”的興致。

“小醜”自顧自說道:“一天,一顆綠豆從雲霄飛車上掉下來,你猜它變成了什麼?”他停頓了一秒,宣布答案:“紅豆!”

“……”這麼冷的冷笑話,虞音竟然瞬間聽懂了,剛才摔了個稀爛、血流了一地的圓滾滾綠皮小鬼,是挺像一顆綠豆的。

嘴角抽了一下,他怎麼會有一點點想笑。

“小醜”繼續說道:“一天,一顆蘿卜從雲霄飛車上掉下來,你猜它變成了什麼?”

“……紅蘿卜。”開口的是江夜。他這麼一本正經地接話,差點又把虞音逗笑了。

江夜接著說:“你這個笑話還不夠缺德,不像你的風格,該不會殼子底下換人了吧?”

什麼,虞音心想,我覺得已經很缺德了。

他閉著眼睛,感覺這段對話風平浪靜。事實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剛才被笑聲傳染的遊客們和兔子臉工作人員,帶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笑臉湧了過來,將他們包圍。與此同時,從江夜腳下湧出漆黑的影子,如墨汁般蔓延,將所有鬼怪定在了原地,不能再前進半步,臉上的笑容也轉變成了驚恐。

“小醜”未能占據上風。

“沒有,沒有換人,”“小醜”舉起雙手宣告投降,“其實,我已經是個好人了,我的笑話不再那麼缺德,但依然好笑!我和樂園簽了正式合同,歡迎各位前往動物園,在小醜劇場觀看我的演出,感受笑聲和快樂!”

他不知從哪掏出了個喇叭,吹了一下。“嘟”的一聲,彩紙禮花從天空飄落,“小醜”的身影也在漫天彩紙中消失。

嘖。江夜皺眉,他可以殺死“小醜”,但如果“小醜”成了正式員工,出手的後果就是接下來隻能殺穿一條血路出去,樂園之旅也就到此為止了。

遠超常人的動態視覺讓他發現了什麼。他突然伸手,在從天而降的彩紙裡接住了兩張稍微大一些的金色紙券。

——是兩張動物園貴賓票。

“老婆,沒事了。”江夜說。

“唔。”虞音這才從他胸前抬起頭,睜開眼睛,喃喃說,“竟然能從‘小醜’嘴裡聽到當個好人這句話……”

“是嗎,也不一定。”江夜笑了笑,“‘小醜’本來屬於人類陣營,而樂園的正式員工,全部都是鬼怪。”

呃,所以“小醜”已經徹底淪為怪物了嗎。

地麵灑滿了彩色紙屑,夾雜著一些彆的紙片。有遊客撿起來,驚呼:“動物園的門票!”陸續有好幾個遊客撿到了票。

虞音看向江夜手裡的兩張,好像隻有他拿到的是貴賓票。

“這個票有用嗎?”

“應該有。”江夜說,“普通門票二十紙錢一張,貴賓票我還沒買過,上麵寫著,可以參與一次新推出的動物管理員體驗活動。”

虞音說:“那就去一趟動物園吧。”

反正離晚上隧道漂流開放的時間還早,來得及再去彆處逛逛。

“好。”

他們正要動身,一回頭,就見一輛玩具小火車從遠處開了過來,車頭上的喇叭喊道:“這裡是動物園專列!想去動物園參觀的遊客請上車!”

小火車像一條長長的蟲子,每排兩座,車上已經有了一些乘客。他們上了車,撿到免費票的遊客也坐了上來。

江夜順手打開了直播。大蜻蜓無人機飛在半空,跟蹤拍攝。

他的直播不止是拍給粉絲看的,官方也要看,同時收集資料。

【來啦!!】

【哇竟然白天開直播!】

【哥嫂上午好呀!】

【激動得開靜音在課堂上看了起來】

江夜瞥了一眼,剛好看到這條彈幕,給手機鬼下令把那個賬號踢出了直播間。

被踢的粉絲:?我隻是監考時候用手機摸會魚的老師QAQ

粉絲們打完招呼,留意到了直播間的背景。

【今天還在遊樂園裡啊】

【哥嫂坐的是什麼寶寶車啊笑死】怎麼色彩鮮豔,車身上還繪製著幼稚的卡通動物。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哥嫂等下要去玩什麼項目,刺激嗎】

“接下來逛動物園,全名叫類人生物展覽館,”江夜說,“有互動和喂食項目,不互動的話,就不算刺激。”

“不刺激好啊。”虞音說,“我們在裡麵看看就行……”

“那動物管理員體驗項目呢?還去體驗嗎?”

“唔,到時候看吧。”

動物園是從樂園裡劃分出來的一塊很大的獨立園區,遊客們在門口排隊檢票。

在閘機前,江夜遞出兩張金色票券,問道:“貴賓票上的體驗項目是在哪裡?”

“參觀完展示區,工作人員會帶你們去體驗區。”檢票員說。

“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手拉手進去了。

巨大的露天場館裡,一個甜美動人的語音正在上空循環播放:“眾所周知,人類是我們鬼怪的食物,但是除了人類以外,還有其他一些長相像人、很有迷惑性的物種。本展館開設的目的,就是教學大家謹慎辨彆類人生物,科普食用時需要遵守的注意事項。請有序參觀,文明喂食,不要高聲喧嘩……”

【信息量好大】

【人類是我們鬼怪的食物?我們??】

【啊啊啊哥嫂你們走在裡麵不怕嗎】

虞音目前還不是很怕。他好奇地掃視著場館裡的一個個透明玻璃房間。

估計不是普通玻璃。他一進來就看到狼人用一雙尖利的前爪扒在玻璃上咆哮,然後用腦袋猛撞。旁邊鑲嵌著金屬牌:【狼人,男性,凶猛,可食用,肉質老。】底下還附帶著一行小字,寫著狼人肉類的料理方法。

玻璃上有小型的圓洞,可以購買工作人員售賣的狗餅乾給狼人喂食。

旁邊的一個透明房間,像那種內部有藍色海水和小白船的水晶球工藝品的放大版,整個房間浸泡在一米多高的水裡。上半身是人類女性,下半身是一條魚尾的海妖坐在礁石上,無聊地用尾巴拍打水麵。金屬牌:【海妖,女性,可食用,肉嫩,尾部有魚腥味。】

同樣有魚食可以投喂。

虞音還看到了搔首弄姿的魅魔(金屬牌:【魅魔,女性,不可食用,強行食用有一半概率被火焰燒成灰燼,另一半概率變成魅魔】);隔壁房間裡,擺著一具塗著黑漆的棺材,臉色蒼白如紙的吸血鬼坐在棺材上發呆(金屬牌:【吸血鬼,男性,可食用,肉質老硬,食用時不能使用銀質刀叉】)。

虞音:“……”

感覺這些類人生物有點可憐。

再往前走去,還有不少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物種。彈幕也看得嘖嘖稱奇,像是走進了奇幻世界。

來到展區儘頭時,最後的玻璃房間裡的那個展品似乎有點平淡,左看右看就是一個普通人類。虞音看向金屬牌:【人類,男性,可食用。】

原來真的是一個普通人。

江夜掃了一眼,麵露驚訝。

虞音問:“怎麼?你認識?”

對方本來表情呆滯地坐在床上,突然撲過來,臉孔抵在玻璃牆壁上用力到變形,一副恨不得破牆而出的樣子,朝江夜投來仇恨的眼神。

玻璃是隔音的,也沒有投喂的洞口,聽不見他嘴裡念叨的是什麼。

【那是一個人?活人被關在裡麵?】

【要不要救啊】

【怎麼辦,他是在呼救嗎】

【他看哥的眼神不太對勁……】

彈幕也焦急起來。

“也算是認識吧。”江夜說,“他本來應該在看守所的,沒想到出現在這裡。”

隔著一麵玻璃牆的,是召魔儀式那個案件裡的幕後主使、曾經擁有過靈異筆記本的張思遠。前不久突然從看守所失蹤,局裡也通知過江夜一聲,他沒在意。像這種沒有異能的人,越獄是不可能的,估計是再一次被卷進了怪談世界。看來第二次傳送的落點不太好,被抓進動物園裡了。

“意思是他本來就該坐牢嗎?”虞音問。

“嗯,他教唆殺人,還偷拍。”

“那就留在這裡吧。”

【原來是人渣!】

【關得好!】

【就是,在哪坐牢不是坐呢】

彈幕的風向瞬間轉變。

參觀完了展區,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迎了過來:“兩位請隨我來。”帶他們來到了動物管理員體驗區,進行了簡短的培訓。

十分鐘後,虞音坐在了透明櫥窗後麵,今天剛到的一批“展品”即將排隊來到他麵前。其中有部分“展品”受到汙染,與正常物種不同,需要他鑒彆。

“隻是模擬而已,過程中不會有類人生物受到傷害。”工作人員說道。

虞音按下鈴。

第一個“展品”走到了窗前。是個高大俊美、身材很辣、有一對妖豔的紅眼睛的男性魅魔,用頗有磁性且極具誘惑的嗓音說道:“管理員,我是正常魅魔,不要銷毀我~留下我吧,我可以讓你感受到快樂~”

朝虞音拋了個媚眼,修長手指曖昧地從穿著纖薄白襯衫的胸口滑過。

虞音還在查看對照手冊,觀察著魅魔的外形是否有什麼受到汙染產生的異樣,“碰”的一聲,旁邊的艙室門被推開了,負責清理的江夜穿著一套緊身的黑色防護服衝出來,直接把那個男魅魔丟進了銷毀室——

第95章 綠茶撒嬌醋精

“誒?我還沒比對完呢, 你怎麼就出來了。”虞音說。

江夜扮演的專員要在他確認“展品”受到汙染,按下警戒鈴後,才出來執行清理任務。這一次是違反章程擅自行動了。

江夜轉過身來,臉上被一張防護麵罩擋著看不清楚, 但可以想象他是冷著臉把魅魔丟進銷毀室的, 此時卻轉成了無辜的語氣:“老婆, 那個魅魔肯定不對勁啊,我看得出來。正經魅魔不像那樣的。”

“……好吧。”虞音能說什麼,隻能慣著。

彈幕正在爆炸。

【哥:不管有沒受到汙染勾引我老婆的都得死!】

【正經魅魔該是怎樣的啊哥?】

【說實話那個魅魔我都心動了】

【魅魔prpr】

【哈哈哈哈哥猛猛吃醋】

【突然感覺哥有點茶茶的耶】

【隻有在嫂子麵前才能看到哥的這一麵呢】

【嫂子你好縱容哥啊!】

江夜回去了。

動物管理員體驗活動繼續。

下一個走到窗前的“展品”, 是個女僵屍,虞音對照手冊看了幾眼, 放她通過。

再下一個,是個男性吸血鬼, 對虞音極儘優雅地行了一禮:“親愛的管理員, 我以撒旦的名義向你保證我是正常的,請放我通過吧。”說話時嘴唇張合, 好像有哪裡不對。

“你張開嘴。”虞音說。

“我嘴裡有什麼問題嗎?”吸血鬼張大了嘴, 露出兩排鋸齒般的尖牙。

虞音看了眼手冊。吸血鬼這種生物有且隻有兩顆鋒利的犬齒,在吸血時會咬穿對方的皮膚, 留下兩個深深的血洞。如果牙齒長成這樣, 被他吸血的人一整塊皮肉都會被咬爛, 很顯然這個吸血鬼已經受到了汙染。

發覺自己暴露了,臉色蒼白如紙的吸血鬼撲到透明櫥窗前, 表情猙獰,大聲咆哮:“我要咬斷你的脖子, 吸乾你的血液!”玻璃還挺結實, 被吸血鬼撓了一下, 連個劃痕都沒有。

虞音按下警戒鈴。

隔壁艙室門打開了,一身黑色防護服的江夜走出來,乾脆利落地把吸血鬼抓住,扔進了銷毀室。

下一個。

“管理員,嗷嗚,有什麼問題嗎?”男性狼人問道,抖了抖豎在頭頂的一對毛茸茸灰耳朵。

虞音看了下手冊,說:“你的尾巴跟耳朵毛色不一致。”耳朵是灰色,尾巴是奶咖色。

“這種顏色的尾巴目前很流行,我是染成這樣的。”男狼人趴到了窗玻璃上看著虞音,水汪汪的褐色眼睛,臉頰上泛著紅暈,“留下我吧,管理員,我很聽話的,嗷嗚,我可以當你的狗~”

拱起的腰背上,蓬鬆的奶咖色尾巴狂搖。

搖出了殘影。

“……正常狼人的尾巴是下垂僵硬的,不會亂搖。”虞音正要按下警戒鈴,旁邊艙室裡的江夜已經搶先一步衝出來,跟震響的鈴聲同步了,拎著脖子把狼人丟進了銷毀室。

【小狼狗我可以的!當我的狗!!】

【嗚嗚嗚好可惜】

【哥你好積極】

體驗活動持續進行中。

“管理員,有什麼問題嗎喵?”虞音觀察了一下貓女,放她通過。

“管理員,我代替我的朋友開口說話!”虞音觀察了一下肩膀上停著一隻會說話的黑烏鴉的稻草人,放它通過。

……

“管理員……”似乎又是一個魅魔。剛剛走過來,虞音連臉都沒看清,從隔壁跑出來的江夜就一把抄起將他丟進了銷毀室。

【什麼東西閃過去了!】

【好像是魅魔?】

【我也沒看清,哥你是來搗亂的吧!】

“我還什麼都沒看到啊。”虞音說。

“這家夥沒好好穿衣服,拍進去會導致直播間被封的。”江夜的聲音從防護麵罩下傳出來,有點悶。

丟進去的一瞬間,似乎是隱約看到了一團淫.靡肉色。

“呃……”虞音心想,其實還是在吃醋吧,手機鬼開的靈異直播間會被封嗎。

見虞音態度不明,江夜半轉過身,一襲黑色的緊身防護服,硬質皮帶紮在腰間,顯出了利落的身體線條,他摘下遮臉的防護麵罩,手裡拿著麵罩,露出像版畫一樣鋒利鮮明的眉眼,臉上帶著一點委屈:“老婆,你是在怪我嗎?”

“……”也許這時應該回答“不怪你”,虞音脫口而出的卻是,“當然是你好看。”

【啊啊啊哥這一幕好帥】

【今天的哥刷新了我的認知】

【原來哥嫂是這種相處模式!】

【嫂子對哥好寵啊!】

作為廣大cp粉的一員,女大學生歐陽小紅“哢嚓”給摘麵罩的哥截了屏,無聲尖叫著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然後打開論壇,用截圖當做鎮樓,飛快發了個貼。底下也很快有了不少回複。

[哥嫂一生推]→[閒聊專區]→[首頁]

主題:“原來哥在嫂子麵前對自己的定位是魅魔那個賽道嗎!”new

樓主:以色侍人不長久啊哥,哥你除了臉和身材還有沒有彆的優勢啊。

截屏.jpg

1L:

哈哈哈今天魅魔一出來哥確實醋得不行

2L:

哥也不止臉和身材這些優勢啊,看看鎮樓圖這把窄腰,有個說法是男人腰越窄,說明腰部力量越好,性.能力越強,哥在床上一定很行

3L:

回複2L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不過哥看起來就是很行很猛的樣子,嫂子有福氣哩

4L:

哥嫂夜夜笙歌!!

5L:

哥嫂日上三竿!!

6L:

撇開這些不談,哥說不定還會在家裡做飯做家務什麼的哄老婆呢?

7L:

回複6L

很難想象哥頂著一張狂霸酷炫拽的中二臉去做飯的樣子……

8L:

回複7L

我也,感覺哥會炸廚房,做出來的也是黑暗料理

9L:

以色侍人怎麼啦,明顯嫂子就吃哥這一款,他看哥的眼神好縱容啊

10L樓主:

回複9L

哥嫂當然是真愛!隻是隨口聊一下哈哈哈

11L:

回複9L

嫂子看哥的眼神跟看彆的小妖精完全不同,魅魔和小狼狗撩他他都是不為所動公事公辦的表情,哥根本是在虛空爭寵呢w

12L:

今天之前我都沒發現哥原來是個綠茶撒嬌醋精,嘖嘖

13L:

回複12L

綠茶撒嬌醋精好耶!有沒有這樣的糧!(食人癖太太除外)——

“接下來就彆安排魅魔過來了。”虞音對工作人員說道。

後麵倒是沒再出現什麼特殊物種,體驗活動還在如常進行中。

一個額頭上擠滿了十幾隻眼睛的“人”走到透明窗前,那一大堆眼睛還在到處亂瞟。彈幕裡的粉絲們吱哇亂叫,虞音也嚇了一跳,避開視線,按下警戒鈴。

江夜立即出現,執行了清理任務。

接下來是頰邊多長了一個嘴巴的“人”,臉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孔洞的“人”,隻有一隻長在臉龐正中央的眼睛的“人”……

漸漸地,來到窗前的全部都是“人”這個物種,連對照手冊都不用看了,虞音總不至於不清楚人類長什麼樣子。

又一個人形“展品”走了進來。乍一看沒有任何異樣。

“把帽子摘下來。”虞音說。

少年順從地取下了紅色棒球帽,額頭長了一根不起眼的觸手,不仔細看的話,就像個小肉瘤。

虞音按下警戒鈴,心裡浮起奇異的滋味。

這些等待他鑒彆的“展品”,受汙染導致的身體異常越來越不明顯,越來越像普通人了。

後一個過來的“展品”,腮幫上有幾顆腫泡,疑似幾隻沉睡中沒有睜開的眼睛,也可能隻是得了皰疹。

虞音猶豫良久,反複觀察,最終按下了警戒鈴。

再後麵一個“展品”,眼瞳上蒙著一層灰白的翳,站在窗前與他對視,那雙灰色冰冷的眼睛透著一股詭異,但又好像隻是得了眼病的可憐病人。

“你的眼睛……”虞音問。

“我是生病了,我沒有被汙染!”對方絞著雙手,緊張地說道。

虞音冒汗了。

很像是白內障,但他似乎聞到了不祥的味道,到底該怎麼選?

在體驗活動開始前,負責培訓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如果放了一個受到汙染的“展品”進入,就會導致整個動物園都被汙染。但是,他要把得了病的普通人也銷毀嗎……

就算隻是模擬,他也很難過得了心上的這個坎。

虞音恍惚了一下,耳畔兀然響起一個聲音,伴隨著一幅畫麵,像是在某個昏黑的、古色古香的房間裡:

“主人,請下令吧。”

“主人,我還沒見過你這般猶豫不決的樣子,我……”

後麵的話有些模糊,他沒有聽清。

虞音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通過”——

這個體驗活動是借鑒的遊戲《那不是我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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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6章 錄像帶

管理員體驗活動結束了。

虞音從透明櫥窗後的小房間裡走出, 換下了防護服的江夜也從隔壁艙室出來,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微笑著向他們宣布了得分:“甲等!”

“這個分數是怎麼算的?”虞音問。

“隻要放進來一個受汙染的‘展品’,就是不合格。”

“所以最後一個人並沒有受到汙染,確實是生病了?”虞音又問, “為什麼我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不祥的氣味。”

從以往來看, 他的直覺好像還挺靈的。

“他沒有受汙染, 不會傳染給其他‘展品’,不過被惡靈附身了。不把他清理掉,就會偷偷去吃彆的‘展品’。”工作人員說道。

“那我放他通過, 還是放錯了嗎?”虞音有點鬱悶,“怎麼這個遊戲裡還有惡靈存在啊, 這是額外加的條件!”

工作人員的那張兔子臉上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您不用在意惡靈,算分時不考慮這個。”

“那銷毀的‘展品’裡麵, 有被錯殺的嗎?”虞音又問。

“有, 不過不重要。隻要動物園不被汙染,得分就是甲等。”

“哪怕把所有等待鑒彆的‘展品’全部銷毀, 也是甲等?”

“是的。”

“好吧, 沒有彆的問題要問了。”虞音說。

“您在體驗活動中得到了甲等評價,現在為您發放獎品。您可以從‘展品’裡任選一隻帶走, ”工作人員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力, “我們會給您馴化好, 教它規矩,讓它乖乖做您的寵物。”

【哇, 夢中情獎!!!】

【我想要魅魔小哥哥~】

【想要狼人!誰能拒絕一隻會搖尾巴會臉紅的大狗狗呢~】

【哥肯定不會讓嫂子選的吧w】

【嫂子要是真的選了那得是什麼程度的修羅場哈哈哈】

“……算了。還有彆的獎品嗎?”虞音問道。家裡已經有一隻不省心愛吃醋的大型犬了,不可能再來一隻。

他都不用看, 就知道江夜現在是什麼表情。

……最後, 虞音抱了一隻人魚王子布偶走, 作為獎品。

“家裡的布偶娃娃都快要泛濫成災了。”他感歎。

雖然稱為“人魚王子”,但其實下半身並不是魚尾,完全就是俊美人類少年的外表。這隻布偶娃娃的衣著與噴泉裡的那個有所不同,像個小將軍,一身銀白戰袍,懷裡抱著一把精巧的短劍。短劍是可拆卸的配件,以一種亮銀色的不明金屬材質鍛造,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濃豔如血的紅寶石。

又是寶石……

虞音承認,他選這隻娃娃,多半原因就是這顆紅寶石。和他已經擁有的兩顆寶石像是同一個來處。

兩個人離開了體驗區。

虞音一邊走,一邊陷入思索。他還沒忘記他剛才在體驗活動中,糾結猶豫的時候,模糊聽到的那個聲音。

“主人”?

——誰在叫他,為什麼這樣叫他?他才沒有某些奇怪的癖好。

虞音得過抑鬱症,但沒有失憶過,從小到大的記憶裡沒有斷檔,根本想不起這個人的存在。

那個體驗活動也有點怪。“小醜”就像是特意把動物園貴賓券送上門,引誘他去體驗一樣。

有個人想要觀察他,在那種情況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還出聲催促他下決斷,說從未見過他“這般猶豫不決的樣子”,就好像……

在期望他成為另一個人。

成為聲音的“主人”……

虞音抬頭往四周張望,似乎有誰在暗中窺視著他。

從今早醒來起,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牽著的手被抓緊,身旁的江夜問道:“老婆怎麼啦,還在想剛才的體驗活動?”

虞音轉臉看他。江夜在笑,收緊的手指卻告訴虞音,他在介意。

該不會以為自己還在想著魅魔狼人什麼的吧。

“唔,感覺我被人性測試了……設計那個管理員體驗活動的人完全是惡趣味啊。”虞音說,“不提了。我們下一個去哪?”

“要是不出動物園的話,還有動物表演和小醜劇場可以看。”江夜說。

“動物表演?應該不是海豚頂球和獅子鑽火圈這種表演吧?”虞音問。既然這裡的“動物”並不是常識中的動物的話……

“嗯,”江夜說,“沒什麼好看的。”

“比如說,會是魅魔辣舞和海妖獻唱這種節目?”虞音故意逗他。

“……差不多。老婆你要看?”江夜假裝隨意地拋來了一個死亡提問。

彈幕又在瘋狂刷屏。

【我們想看動物表演!】

【要看魅魔辣舞!!】

【想聽海妖小姐姐唱歌!qwq】

【嫂子哄哄哥,讓他轉播給我們看吧!】

可惜這回虞音並沒有寵粉。

“不看了。也不是很感興趣。”

江夜語氣愉悅地問:“那小醜劇場去嗎?”

“對‘小醜’印象不好,也不是很想去……”虞音說。

感覺“小醜”講的笑話又冷又沒品,如果自己是樂園的老板,才不會跟它簽正式合同。

江夜笑了:“那就走吧,離開動物園。”

“好。”

他們並肩走出了動物園區,無人機飛在半空一路跟隨。

江夜突然問:“老婆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是有點餓。”

他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江夜從黑風衣的儲物小空間裡拿了礦泉水和一盒餅乾出來。

排排坐,喝水吃餅乾。

明媚的日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就像是一對在初夏時分出來遊玩的小情侶。

吃喝完,他們手牽手,接著在樂園裡悠然散步,一直逛到了隧道漂流區。

這裡已經檢修完畢,重新開放了。

在漂流區入口,江夜向小販買了兩套樂園的特製防水服。他們在更衣室裡換上出來,一套長袖配長褲,亮黃色的速乾布料,並且可以自動適配穿衣者的體型。

江夜看著自家老婆,笑著說:“你看上去像隻小黃鴨。”

嫩黃嫩黃,嘎嘎可愛。

虞音瞪他一眼:“你也像。”

“錯了,”江夜笑眯眯地反駁,“我是大黃鴨。”

【哥嫂好可愛!】

【迅速桃寶下單買了兩隻洗澡玩具小黃鴨代餐哥嫂!】

【我也,買了尺寸不同一大一小的兩隻】

穿過檢票口,他們坐上了一艘靠在岸邊的橡皮艇。還有不少彆的遊客在漂流區玩,水麵上漂浮著一隻隻橢圓形的小艇。

水底湧動著暗流,橡皮艇很快就在暗流推動下,從寬闊水麵鑽入了一條開在山壁上的隧道。

汩汩水聲裡,眼前一下子變得幽暗昏黑。

明明在他們前麵有好幾艘小艇也衝進了隧道,但現在一艘都看不到了,周圍也陷入寂靜。

小艇徐徐往前漂流,過了好一會兒,虞音的眼睛才適應黑暗。頭頂的潮濕石洞上有水珠一滴滴墜下來,在水麵上漾開一圈圈波紋。隧道裡有微弱的光線,像是某種菌類發出的熒光,而不是打的燈光。幽藍色的熒光映在水裡,水體發黑,底下不知道有多深。虞音移開視線,不敢看了。

他忽然發覺,隧道兩側的景象改變了,仰起臉,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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