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抓娃娃機
“明天去趟酒店吧, 我去看一眼,你也開個直播。”迷迷糊糊的虞音忽然說。
被男狐狸迷惑了好幾天,虞皇終於想起要上朝了。
“好啊。”
洗完澡,江夜把他抱回臥室。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晚安吻便入眠了。
第二天晚上吃過晚飯, 他們出了門。
“我想體驗一下靈異公交車, 還沒坐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虞音問道。他知道車上會有不太老實的鬼怪襲擊活人, 但是江夜在他身邊,他不怕。
“呃……可能有。”江夜故作遲疑了一秒。
“會有什麼問題?”虞音還真被他騙了過去,擔心地問。
“車裡有點陰冷, 會影響老婆備孕。”江夜貌似認真地說道。
他還是希望老婆少沾點靈異,但虞音執意無論到哪都要兩個人一起, 沾染靈異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
“哼!”虞音錘了一下狗男人,“等下開直播就彆亂說話了。”
江夜直笑:“好的老婆。”
他們在小區外的馬路上等了一會兒, 一輛無牌公交從夜色中駛來, 停在了麵前。
江夜此時也開啟了直播。
【來了!】
【哥晚上好呀,嫂子晚上好呀!】
【噢噢噢是沒有戴麵具的嫂子!】
上車時, 臉孔青白的鬼司機主動向他們點頭致意。
“去雙橋城中村。”江夜跟司機說了聲目的地, 把公交車直接當私車用了,然後拉著虞音往裡走。
虞音默默看了眼投幣口。
“包了年卡, 不用投幣。”江夜說。
“好吧。”
他們找了個相鄰的兩座, 坐了下來。
虞音掃視車內, 微微一怔。他看過江夜的直播錄屏,靈異公交車裡一般男女老少都有, 以及貓狗這類城市物種,當然, 肯定是老年人居多。但今天, 半個車廂的乘客都是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足有二十多個。江夜也留意到了,神色有些凝重。
【那些該不會是向陽幼兒園的孩子吧】一條彈幕飄過。
【天啊】
【???不會吧好可憐】
昨天,魔都向陽幼兒園裡發生了一起極其殘忍的血案,一個老師因為家庭不順選擇報複社會,在校園裡持刀行凶,捅死了多個孩子,還重傷一個年輕老師,最後被警察擊斃。
在特事處的調查裡,這事背後還有鬼怪的參與。罪犯本身就品行不端,又在靈異影響下,內心的惡意被極度放大,釀成了慘劇。
兩個人安靜地坐著,沒有隨意閒聊。
公交車徑直開往了雙橋中心村,也就是樂園外圍的那條街。車窗外,霓虹燈光流動,景物飛速倒退。
車外還是活人的世界,對車裡的人們來說,卻已經很遙遠了。
“碰”
沒過多久,車裡忽的劇烈震蕩。虞音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按住了,按入胸膛。
【怎麼回事?】
【啊啊啊車禍了嗎!】
【哥嫂沒事吧!】
彈幕驚慌失措。直播的拍攝畫麵天旋地轉,等到穩定下來時,他們看到虞音整個人都依靠在江夜身上,被護在懷裡,安然無恙。
“沒事。”江夜淡淡道。
【嗚嗚嗚沒事就好】
【哥真的很靠譜】
大家放心了。
虞音看向前方,車廂裡,從座位上被顛出來的乘客們滾了一地,有的捂頭,有的捂手臂,哎呦叫喚著。
畢竟都是鬼,沒有人類那麼脆弱,問題似乎也不是很大。
“坐公交經常出這種事嗎?”他問道。
“……倒也沒有。”
靈異公交車擁有“虛化”的能力,在現實世界並不容易撞車,開車的也是老司機了。這次似乎是因為穿過現實世界與怪談世界的融合處時,司機沒反應過來周圍景物突變,撞到了燈柱上。
江夜往外望了一眼:“正好到站了,老婆我們下車吧。”
“好。”
他們手牽手來到後車門。車門發出嘎吱聲,抖動起來,卡住了。
江夜一腳踹過去。
整輛公交車都震了一下,就像某種動物被踹了一腳之後原地彈跳起來。門縫裡滲出了血,顫巍巍地滑開了一些。江夜伸手把車門徹底拉開,兩個人下了車。
司機也跟著下去修車。
公交車的車頭凹進去一大塊,前麵倒著一根燈柱。街道兩旁,豎著好幾根同款燈柱,上麵貼著遊樂園的宣傳畫:兔子吉祥物向遊客咧嘴微笑,兩隻前爪比了個愛心。
車子拋錨了,其他乘客也都跟著下來。
“這條街的範圍擴大了?”虞音環顧四周,多了幾家他之前沒見過的店鋪。
怪談世界還在持續侵吞著現實。
“是啊,趁這幾天搭的布景棚。”江夜說。
【是哥上次來過的街道!】
【我閨蜜家在附近,聽說那裡已經被封鎖了】
【這個布景棚感覺花了好多錢的樣子,好真實】
【這都可以稱為影視基地了吧!】
街上依然冷清得要命。一家甜品店的外麵,穿著麋鹿玩偶服的店員和發糖果的大熊,並排坐在門口發呆。
可能要等到樂園降臨之後,街上的生意才會好轉吧。
一車人下來之後,這裡總算有了些熱鬨的氣息。乘客們也在好奇地張望。
路邊有一輛棉花糖小推車,小販穿著小羊玩偶服。棉花糖散發的不是甜香而是血腥味,但似乎對鬼魂們很有吸引力。不少小鬼都望向推車,露出垂涎的表情。
“好想吃啊。”
“你有錢嗎?”
“媽媽給我的零花錢沒帶過來……”
“我也沒有錢……”
“喂,小鬼們。”江夜突然開口。一張張稚嫩的小臉,看向了他。
“都站住,排好隊。”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沒那麼聽話,但他的氣場,或者說從身上散發出的強大靈異氣息,讓小鬼們本能地順從起來。
眼見小鬼們乖乖排成了一支隊伍,江夜從風衣裡抓了一把雪白紙錢,給每個小鬼發了幾張。
“拿著在這條街上買點吃的,公交車修好了就回來,不然就永遠走不掉了。”
靈異公交車會將他們送往真正的安息地。怪談世界可不是這種孱弱的鬼魂該待的地方,哪怕像是裂口女這種都市怪談級彆的怪物,也隻是怪談世界裡的一個普通居民罷了。
“謝謝大哥哥!”小鬼們露出了笑容。就算變成了鬼,童聲依舊是清脆的。
【哥真好嗚嗚】
【感動】
【就知道哥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直播間裡禮物刷屏。
發完紙錢,江夜一抬頭,發現幾個成年人也看著他,眼睛裡流露著期待。
“怎麼,你們也想過兒童節?”他問。
大人們訕訕地走開了。一個衣著知性的年輕女鬼有點尷尬地站在原地。
“她是我們老師!”有個小鬼說。
【不會吧,是報道裡那個重傷的老師?】
【隔壁班的,為了保護孩子們身上中了好幾刀】
【進了搶救室,還是沒救過來嗎】
【真的,剛看新聞,就在剛剛去世了QAQ】
虞音:“……”
他看向江夜,江夜掏了一大把紙錢,全部遞給了年輕的女老師:“公交車起碼要修一個晚上,修好了記得帶孩子們回來。”
“……謝謝。”女老師道了聲謝,接過來,看向孩子們,“都跟著老師,彆走散了。”
她帶領一群小鬼進入了這條街。
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虞音又好奇問道:“說起來,沒有紙錢的話,要怎麼搭公交車?”
“也不是不能買。”江夜示意他看向前方,賣小吃的豬頭小販正向一個年輕男鬼熱情推銷烤腸,雖然不知道是用什麼肉做的就是了。年輕男鬼買了一根,沒有紙錢可以付,小販就在他身上一拍,似乎吸走了什麼,鬼魂的形體肉眼可見地虛幻了一點。
年輕男鬼不管不顧,一口咬下一塊烤腸,神情滿足。
【是我了,死了也要吃烤腸】
【烤腸yyds!】
【雀食,而且要是澱粉腸!肉多的腸都不行!】
虞音若有所悟,所以,紙錢其實是某種靈異力量的具象化嗎。
“我們也逛逛吧,老婆。”
“嗯。”
這條街上以小吃飲品店居多,但虞音目前還是個人類,欣賞不來陰間口味,隻能全部pass。走著走著,他看到了一家抓娃娃的店。想起初見裂口女她們時,兩個女鬼手上拎的綠色章魚和黃色海綿玩偶都還挺可愛的,就拉著江夜走了進去。
店裡,女老師和小朋友們都在。店員是隻微笑的大臉貓,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客人,顯得樂嗬嗬的。
“老婆你要試試嗎?”江夜問。
“好。”
透明櫥窗裡的一隻隻玩偶娃娃,在詭異裡透著呆萌。虞音平時對娃娃並不是很感興趣,但眼前這些……還怪想要的。
江夜向大臉貓買了一把幣。
虞音投幣,拉動操縱杆。爪子降下,收攏,一隻水母玩偶從爪子裡滑了下來。
他再投幣,一隻鯨魚玩偶由於沉重,虛弱無力的爪子抓不緊它,讓它掉落下去。
他第三次投幣,一隻螃蟹玩偶橫著爬了兩步,從爪子下避開。
……根本抓不到。
“好難啊。”
怎麼會有娃娃機裡的娃娃是活的,會躲啊!——
第82章 悄悄話
虞音有點泄氣地抬起頭。他感覺他這輩子都抓不上一隻娃娃了。
【背景裡的那個小孩哥好強!】
【哇, 是先天抓娃娃聖體!】
附近的另一台娃娃機前麵,一個小鬼正在操作,其他小鬼們環繞著他,給他加油鼓勁, 已經抓到好幾隻了。他可不是純碰運氣, 而是熟練地運用了一種高階技巧, 推拉操縱杆把爪子甩動起來,在爪子降下勾住娃娃的一瞬間,把娃娃甩飛出去, 剛巧甩到取物口上空,從機器裡掉落出來。發現娃娃開始躲避之後, 甚至還會考慮到提前量,精準地預判到娃娃的走位。
店員沉默站在一旁, 大臉貓頭套上的笑容似乎有點僵硬。
有個小鬼對虞音說道:“你讓他也幫你抓吧!”
“好啊。”
先天抓娃娃聖體·小鬼用最後一枚幣成功抓了隻滿臉蠢相的粉色海星, 主動跑過來問:“大哥哥,你們要什麼?”言語裡透露著自信, 要什麼他都能抓。他在看到虞音手裡的一大把幣時又說:“噢噢, 能抓好多隻啦!”
“嗯,抓什麼都行。”虞音說。
“好噠!”
小鬼接過幣, 抓了起來。每抓到一隻就遞給虞音, 虞音拿在手裡、抱在懷裡, 漸漸地都快抱不下了。
【哈哈哈擱這進貨來了】
【店主血虧】
【感覺店員要暴走】
隨著娃娃機櫥窗裡逐漸變空,大臉貓店員的笑臉, 猙獰了起來。
牆壁陡然變成血紅,牆上的玩偶貼畫眼睛轉動, 裂開嘴巴, 發出了怪笑。
下一刻, 江夜抬起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森白的薄刃。隨手一彈,薄刃滴溜溜地旋轉起來。刃尖所指之處,一股鋒銳的寒意湧現。
所有異象都消失了。
“你們繼續。”他對受到驚嚇的小鬼們說道。
【啊啊啊哥牛逼!】
【看誰敢在哥麵前放肆!】
小鬼接著抓起了娃娃。虞音實在抱不下了,把娃娃分給了孩子們,一人一隻,給自己留了一隻披黑色鬥篷的兔兔布偶和一棵小聖誕樹布偶。
所有小鬼都擁有了娃娃,店裡一陣歡呼。隻有穿著微笑大臉貓玩偶服的店員,氣得渾身發抖,好一會兒,才將憤恨壓抑下來。
“您需要袋子嗎?我給您找個袋子裝起來。”大臉貓突然主動開口,語氣變得諂媚。
“唔,裝起來吧。”虞音把兩隻娃娃交給它。
大臉貓從收銀台下麵拿出一隻大布袋,把娃娃塞了進去。借著收銀台的遮掩,以一種異常嫻熟的手法,飛快將其中一隻娃娃調換,玩偶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您拿好。”大臉貓帶著虛偽的笑容,把布袋交給了虞音。
沒人察覺到什麼。
女老師正看向兩個人,問道:“請問這附近有什麼推薦的吃飯地方嗎?孩子們都餓了。”她感覺江夜對這裡很熟。
“有家回轉壽司店,可以去吃。”江夜說。
“謝謝。你們要一起嗎?”
【哥嫂去吧,我們也想看看這種地方的餐廳!】
【我也想!】
江夜看了虞音一眼,虞音說:“好吧。也拍給粉絲們看一下。”
上次路經回轉壽司店時,直播已經關了。那個店的氛圍,粉絲們應該會覺得挺有意思的。
【好耶!】
【還是嫂子會寵粉】
女老師領著孩子們,再加上兩個成年人,一起從娃娃機店出來,浩浩蕩蕩往回轉壽司店走去。
他們身後,抓娃娃店的店門“嘭”的一聲關上了。像是在說,以後彆來,恕不招待!
綁著手機鬼的無人機,在半空中持續進行著跟蹤拍攝。
江夜用“黑科技”改造過了無人機,以靈異力量把無人機和手機串聯在了一起,現在都受到蒼白眼球的操控。改造後的無人機,機身上浮動著一層薄薄的幽綠鬼火,兩對虛幻的翅膀伸展開來,就像是一隻大號的蜻蜓。
孩子們嘰嘰喳喳。
“那邊有家‘河上阿婆’誒。”
“不知道好不好喝?”
“我隻喝過滬上阿姨……”
“老師我們能去買奶茶嗎?”
女老師求助地看向兩人,江夜說:“喝了會暫時失去記憶。可以喝但彆喝太多。”
當然這隻是對鬼而言。對活人來說,副作用可能是永久失憶,還有可能導致腦部損傷。
“想喝就去買吧,幾個小朋友共同喝一杯,每人分一兩口,好不好?等會兒還要吃壽司呢,彆喝太多,飯都吃不下了。”女老師溫溫柔柔道,以幼師哄小孩的那種常用語氣。
“噢噢!”
“知道了!”
孩子們一窩蜂去買奶茶了。玩得好的小朋友們合買一杯,吸一兩口再把杯子傳給下個人。
“好好喝啊!”
“嗝……這是在哪裡啊?”
“爸爸媽媽呢?”
“老師,我們是在春遊嗎?”
“你是不是喝傻了?”
有個小鬼被單獨落在一旁,有些落寞地看著歡快喝奶茶的小朋友們。
女老師走過去,彎下腰看著他:“想喝奶茶嗎?”
“可、可我不是你們幼兒園的……我是在醫院裡病死的。”小鬼期期艾艾地說。
他不是死於向陽幼兒園慘劇的孩子,而是生了一種他也不知道叫什麼的重病,死去前已經在醫院裡住了很久很久。今天偷偷混進來跟大家一起玩,真的很開心,直到沒有人跟他拚奶茶,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沒關係的,”女老師微笑,“我跟你拚奶茶吧。”
她去買了一杯眼珠奶茶,和小鬼分著喝了起來。
【好感動】
【我竟然從鬼的身上感受到了溫情……】
【畢竟鬼也是人變的啊】
【隻有我哭了嗎】
【其實我也QAQ】
這時,一條彈幕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愛吃鹵肉飯”給主播打賞了一個嘉年華。
“愛吃鹵肉飯”給主播打賞了一個嘉年華。
“愛吃鹵肉飯”給主播打賞了一個嘉年華。
【愛吃鹵肉飯:我是向陽幼兒園大3班王雨涵的媽媽,我在直播裡看到她了,求求主播,有什麼辦法能留下她嗎,求求您,什麼代價都可以】
今天是女兒去世的第二天,她不可能有心思去看什麼直播,是她的一個熟人看到了,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她,她才摸過來的。
隔著手機屏幕,看著手捧奶茶杯的女兒,沉浸在喪女之痛中的媽媽淚如雨下。
誒?就見江夜掃了眼電子腕表上的直播間彈幕之後,表情變得凝重,虞音跟著看了一下。
他也不禁心情沉重起來。
挽留逝者……這種事情,可以做到嗎?
“我做不到。”江夜開口,看向鏡頭,“強行把亡魂留在現世,亡魂很快就會喪失意識成為厲鬼,最後在陽光下消散。還請你節哀,今晚過後,她會坐上修好的公交車去往安息之地。”
“愛吃鹵肉飯”沒有再回話。
小孩子們還在一人一口地喝奶茶,女老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愣了一下,眼眶紅了。
彈幕也沉寂了很久。
直播間裡,一群人已經來到了回轉壽司店門前。這家曾經爆火的店鋪如今不用排隊,直接進門就可以了。
回轉台裡的碩大章魚怪物還在,本來有氣無力地蜷縮著,都快要縮成一團了,突然看見這麼多湧進來的顧客,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兩隻腕足分彆卷起了一杆小彩旗,向客人們揮舞了幾下。剩下的腕足以飛快的速度,把回轉台上不知道擺了多少天的壽司全部卷起來扔進垃圾桶,開始做一批新的。
雖然最近生意冷清,店堂裡依然乾淨明亮。替代其他餐飲店作為裝飾物的鮮花與掛畫的,是一個個小型水族箱。水族箱裡打著幽藍的燈光,漂浮著一朵朵透明的水母。
“這些水母能吃嗎?”一個小鬼問道。
這個年紀的小鬼總是好奇心旺盛的。
大章魚怪物明顯地僵了一下,眼珠子呆滯地轉了轉,經過了好一番內心掙紮之後,用腕足比了個“ok”的手勢。
那是裝飾物!但、但是,實在想吃的話……
畢竟它已經好多天沒開過張了。
“這種水母劇毒,吃不了。”江夜說道。
“好吧……”
大章魚怪物鬆了口氣。他給眾人都端上了一杯飲料。
虞音看了一眼。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海腥味混雜在一起的氣息,鑽進了鼻子。飲料是血紅色的,杯底沉積著黏連的黑色顆粒,每一顆都有指甲大,像是某種巨型魚類的魚卵。
往好處想,可以把這杯飲料當成一杯西瓜汁,杯底的都是西瓜籽而已,那就很正常了——才怪。
這氣味和這賣相,怎麼樣都不正常吧!
虞音甚至連嘗試一口的欲望都沒有,感覺喝了就逝世。
他又看了看回轉台小碟子上的壽司。很新鮮,用剛剁下來的腕足做的,還能看到滲出來的淡藍色血液。
據說吃了之後就會日思夜想,停不下來,一直吃到破產。
好吧,其實他也沒有很想吃。
江夜直接拿了一小碟下來。
“!”虞音問,“你不是說,活人不能吃嗎?”
“也不是完全不行。我可以覆蓋掉上麵的詛咒。”江夜湊在他耳畔,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啊啊啊怎麼又說悄悄話!】
【有什麼是我們粉絲不配聽的嗎?】
虞音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狠狠瞪了狗男人一眼。
說什麼呢?用他的氣息取代詛咒,自己吃了壽司之後,就會對他的氣息日思夜想,每天都想要吃他……
吃什麼啊?!
“算了,不吃了。”虞音站起身,拉了一下江夜,“我們先走吧。”
進來過一趟,他也算滿足了好奇心。
“好。”
“你們不吃了啊?”女老師問。
她才是第一天做鬼,以理性來說,她也知道這條街上的餐飲並不是活人能接受的口味。但以感性來說……她就是覺得好誘人,好美味啊!
“誒?這家壽司這麼好吃!”
“是啊,超好吃的!”
“飲料也好好喝哦。”小朋友們紛紛道。
“我們今晚吃過晚飯,吃不下了。”虞音笑了笑說,“你們好好吃吧。有什麼要跟家人說的話,也可以聊一聊。”
“嗯,”江夜看了鏡頭一眼,“今晚我就播到這裡。不過直播間還不會關,接下來是他們的吃播。”
沒有預先商量,他們默契地把直播間讓給了這群剛剛死去的人們。
“……謝謝。”理解了他們在做什麼,女老師紅著眼睛道謝。
今晚是他們和家人的告彆。
他們死得倉促,死於一個惡徒臨時起意的報複社會,還沒來得及和家人們說些什麼。她是老師,她會引導每個孩子都留下一段話。
把今晚當做生命儘頭的話,他們在這條街上,是有吃有玩、平靜快樂地走向死亡的。他們將會安息,希望親愛的家人們也獲得慰藉。
兩個人從店裡走了出來。一出了攝像頭的範圍,虞音就錘了狗男人一下。
“你現在越來越不正經了。”
“是老婆你非要想歪啊。我是說,每天切一片肉喂給你也不是不行。”江夜笑了,笑得明媚又清純。
“那也很變態吧!”
虞音瞪他。時間雖然讓他變得成熟了,但他裝起來,還能依稀裝出幾分純情男高的樣子。
不過他男高的時候……虞音突兀想道,一開始還和自己差不多高,甚至稍微矮一點呢,結果現在的身高差,不提也罷——
第83章 整頓服務業
“說起來, ”虞音看了下拎在手裡的布袋,“你去過那家抓娃娃店嗎?”
“沒有,我對抓娃娃不感興趣。怪談世界裡倒是有個傳說,在那家店的某台娃娃機裡, 裝著一隻隱藏款娃娃, 抓到它等於中了大獎, 有不少人都去試過。”江夜嗤笑一聲,“不過我覺得那就是虛假宣傳,是店主放出來騙人上當的。去過的人都說抓娃娃很難, 純粹浪費紙錢,更彆提什麼連影子都沒有的大獎。”
“那今晚還真是沾了小孩哥的光……對你們來說也不好抓嗎?”虞音問道。
“用特殊能力抓娃娃是違規的。那家店的背後和遊樂園是同一個老板, 在店裡鬨事會被樂園糾察隊帶走。”
“唔,等於說, 現在樂園不在, 可以鬨事了?”
江夜笑了:“你要去鬨事?”
“也沒有。我隻是感覺店員的態度不太對勁。”虞音從布袋裡把兩隻娃娃拿出來。黑鬥篷兔兔和小聖誕樹,兔兔的雙手雙腳是敞開的, 正好卡住了小樹, 就像抱在一起一樣。
虞音隨手把兩隻娃娃分開,他的雙眼微微睜大, 發現兔兔布偶的兩條前腿動了動, 有意把懷裡的小樹抱緊了, 他分開玩偶的舉動受到了阻礙。兔兔很喜歡小樹。
“對了,你為什麼要挑棵樹?不挑隻獅子或者狗嗎?”江夜在一旁說道。
“我倒是想挑, 可是那些布偶我覺得都不像你啊。”虞音笑著睨他一眼,“承認自己是狗啦。”
“……沒有。”
“這棵小樹頂著一顆星星, 樹上掛滿了絨球寶石, 很漂亮啊。再說黑鬥篷兔兔也不像我, 感覺有點陰暗。”
“那你還挑這個。”
“就是莫名喜歡嘛。”拿起兩隻布偶看了看,虞音突然說道,“被調換過了。”
他察覺到了黑鬥篷兔兔布偶的細微變化。不是他當初挑的那隻。
“嗯?”
“不是同一隻兔,布料摸上去差不多,但這隻表情更靈動點。唔,之前在店裡弄得不太愉快的樣子,店員不至於主動給我換成做工更好的娃娃吧?”
“我看看。”江夜把娃娃接過來,略一查看,皺了皺眉。
兔兔披的黑鬥篷在脖子上有根係帶,他指尖微動,把係帶扣子摘了下來。一枚瑩潤潔白的小圓扣躺在了他手心。
“這隻扣子有問題嗎?”虞音問道。
看起來像是玉質,不會也是寶石係列吧?他已經收集了兩顆,似乎都曾經佩戴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是……詛咒之骨。”江夜說。
“聽上去不像好東西。”
“嗯,它會侵蝕意誌,讓人陷入可怕的幻覺,最後失控發瘋,親手挖掉自己的心臟。”
江夜看向了他,伸出手,溫熱手掌輕輕蓋在他的頭頂。一股黑氣從他身上溢出,纏繞上江夜的手腕,然後融入皮膚裡。
虞音雖然看不到這股黑氣,但也突然有種感覺,身體變得輕盈了一些,有什麼臟東西被剝離了出去。
“老婆彆擔心,我把詛咒抽走了。”
“那你沒事吧?”虞音擔心。
“沒事。”江夜帶著幾分得意地笑了,“我曾經得到過另一塊詛咒之骨,從中獲取了一項操縱骨骼的能力,這上麵的詛咒對我沒用。耍心機的店員這回算是踢到鋼板了,我不僅感覺不到詛咒之骨的惡意,反而……”
“反而什麼?”虞音配合地問。
“反而覺得它就像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骨頭一樣。”
江夜說著,手掌朝上攤開,掌心裡快速生長出了一根骨刃。
虞音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過程,挺新鮮的。他看著江夜將那一小顆詛咒之骨磨成的扣子嵌合在了骨刃裡,骨刃表麵,瞬間光澤流轉,愈加鋒銳。
“骨刃上附著的詛咒增強了,殺傷力也提升了。”江夜道。
“它居然給我們送了好東西。”
“還是不能放過它。”江夜五指收緊,抓住了那根骨刃,“我們沒有作弊,是正常操作,憑本事抓到的娃娃,店員倒是急了眼。我已經放過它一次,它竟然還想偷偷詛咒你。走,去找它聊聊。”
“好。”
兩個人回到抓娃娃店前,此刻店門緊閉。
江夜敲了敲門:“開開門,是回頭客。”
店裡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他伸手試了試,感覺門板還挺結實,說道:“老婆我等下可能要粗暴一點。”
虞音不解:“你覺得會嚇到我嗎?我都習慣了。”
回想一下,他親眼看過陰暗麵的戰鬥風格,很莽,很暴躁。還有他拒絕江夜去相親的那段期間,江夜跑到墓園裡發泄的那些視頻,直接手撕鬼怪,也很生猛。
至於江夜在直播裡收服鬼怪的片段……太過輕鬆隨意,以至於沒給他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一名在出手時優雅利落、迅捷如風的頂級刺客,就在這種種緣由之下,被他誤解成了“莽夫”。
“嗯?我以為我已經很溫柔了?”江夜說。
天地良心,他從來舍不得弄疼音音的。
“……”虞音在一秒鐘的呆滯之後,掐了狗男人腰側一把,“差不多得了。動手。”
江夜笑:“動手!”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為一道影子,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速,往門板上狠狠撞了過去!這是兩方靈異力量的純粹對撞。可惜機車沒帶過來,不然就省事了。
“轟”的巨響,門塌了。
大臉貓店員就站在門後。雖然戴著頭套,但完全可以感覺到它的暴怒,怒到火冒三丈。
“解釋一下娃娃上的‘詛咒之骨’?”江夜道。
“……”沒想到事情暴露得這麼快,大臉貓渾身一僵,突然仰起腦袋,高聲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鬨事!有人鬨事!!”
半條街穿著玩偶服的店員們都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抄著掃帚、撣子、大鐵鍋、烤肉叉子等各式各樣的武器。
“這條街上除了連鎖奶茶店和幾家獨立店鋪,彆的好像都是樂園老板的產業。”江夜說道。
虞音擔心:“要跑嗎?”
“不用。”江夜神色輕鬆,順手先把離他最近的大臉貓店員一肘子揍趴下,“它們加起來都不夠一支樂園糾察隊,隨便應付。”
“好吧,樂園糾察隊很厲害?”
“在樂園外麵撞上其實還好。在樂園裡,他們擁有地形優勢,有些機製很麻煩。”
能被江夜稱為“麻煩”的,就是真的很麻煩了。
“發生什麼事?”還在吃壽司的女老師和小朋友們聽到巨響跑出來,全都看呆了。
“沒什麼,隻是在整頓這條街的服務業。”江夜一腳踩在了一個老虎玩偶服店員的腦袋上。
他倒也沒說錯。大臉貓在客人沒有作弊的前提下,對客人使臉色、下詛咒,該揍。其他店鋪的店員沒弄清事情經過就來助戰,也該打。
從回轉壽司店裡,無人機也跟了出來,將這一幕拍攝進去。
【我還在邊看孩子們吃飯邊抹淚,怎麼到哥這裡畫風突變】
【我也是,突然就被整笑了】
【你是惡霸嗎哥!】
“老師,整頓服務業是什麼意思?”有好奇寶寶問道。
“……”女老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卡殼了一下,“就是說,做人要誠信經營。”
“做鬼也要嗎老師?”
“不誠信經營就會被打嗎?”
還有些小朋友兩眼放光,大聲問道:“大哥哥,我們能過來幫你嗎?”
“不用,你們回去吃飯吧。”江夜朝他們擺了擺手。
雖然是江夜單方麵的屠殺——他的身形在戰場裡靈活穿梭,每一次閃現,就有一名店員被瞬間放倒。他沒下殺手,但店員們躺在地上哎呦叫喚,一時間全都爬不起來了。
“好啦,大家回去吧。”女老師道。
飯才吃了一半,他們回去繼續吃壽司了。
回轉台裡的大章魚,態度也變得恭敬許多,主動送了兩盤涼拌尖叫海草沒算在賬上。這家餐廳是獨立經營,不是樂園產業,但它也被外麵的場麵嚇到了。
街道上,除了江夜和虞音,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
第一隻小羊店員匍匐在地,表示願意順從。接著,一個又一個店員都低下了頭。
在怪談世界,強大的靈異力量就是最大的道理。
稍後,他們可以從酒店裡調些老員工過來,順勢接管這半條街的店鋪。不過還不能算正式易主,遊樂園降臨之後,還得麵對樂園老板的追究。
“本來隻是過來看看的。該不會我們真正的任務,是接管樂園、收服樂園外圍一條街包括地獄酒店,打造遊客一條龍服務吧?”虞音嘀咕。
“啊?老婆是這樣想的嗎?”江夜微怔,他在怪談世界混了三年,還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隨即笑了,“老婆真厲害。”
不是陰陽怪氣,就很真誠。
“隻是隨、隨便說說。”虞音有點不好意思。
怪談世界正在侵吞現實。與其展望什麼虛無縹緲的“娛樂大亨”的前景,他還是更希望這一切早日結束,靈異在世間絕跡。
但是……沒人知道該怎麼做。就算江夜,就算擁有扭曲靈異能力的他,也隻是被動等待著末日降臨。
他們巡視了一下新收的店鋪,其中也包括獲得藍寶石的那家兔子玩偶店。
“上次臨走前你說,總有一天我還會再回來的,是指現在嗎?”虞音問。
“……也許是的,先生。”穿著兔子玩偶服的店員隻能忍氣吞聲地向他鞠了一躬。
你拳頭大你了不起。
等我們老板來了……
一定會給你們教訓!——
第84章 沒有
孩子們從回轉壽司店裡吃飽出來了。
“太好吃辣!”
“今天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壽司!”
雖然一個小孩用“這輩子”這種裝大人的詞彙有點滑稽, 卻沒有人糾正,也沒有人笑他。
“好飽呀好飽呀!”
“困困!”
“我也是,吃完飯就想睡覺了!”
小朋友們像一群吵吵鬨鬨的小鴨子,在一家店鋪前找到了虞音和江夜。
“這些錢沒用完, 還給你們。今晚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謝。”趕著小鴨子的女老師走過來, 雙手捧著一把紙錢。
江夜沒接:“再去買點吃的在路上吃吧。”
“大哥哥, 公交車會把我們帶到哪裡啊?”一個小鬼問道。
以孩童樸素的善惡觀,給他們錢買東西吃的大哥哥,當然是可以親近的大好人。
“我沒有去過, 聽說會是一個永遠安寧平靜的地方,也可以選擇輪回, 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原來人真的有輪回轉世嗎?”女老師不禁說道。
“很可能是有的。”
“嗯,”女老師眼睛發紅, “一定有。”
另一個小鬼說:“大哥哥, 你是主播吧?等我轉世了,給你刷禮物!”
“你才多大點, 送什麼禮物!”江夜皺眉, 嚇唬他,“我的直播間不歡迎小孩送禮物。當心夜裡做噩夢, 做一晚上卷子。哦, 你還小, 知道什麼是能把人做哭的數學卷子嗎?嗯?”
【哥好像暴露了自己是個學渣】
【哥果然數學苦手吧】
【學渣哥×學霸嫂子,配配!】
【以後生娃的話智商還是隨嫂子比較好呢~】
小鬼吐了吐舌頭:“好凶。”
“大哥哥, 我還能再見到爸爸媽媽嗎?”又有小鬼問道。
“在未來,會的。”
“大哥哥……”
似乎這麼小的孩子也知道, 再不問就沒有機會了, 紛紛問個不停。
江夜也都一一回話, 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哥好有耐心啊】
【真好啊,我沒有粉錯人】
【就是可惜是個學渣】
【乾嘛呀老戳哥的痛點,你們的數學難道就很好嗎?】
【紮心了#心碎】
【……求彆提qwq】
最後一個小鬼,問出了一個震撼全場的問題:“大哥哥,等我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你們兩個的婚禮嗎?”
江夜轉頭看向身旁人,笑了:“那你大概是趕不上了。我們很快就會辦婚禮的。”
虞音點點頭。
他們還沒有正式商量過婚禮的事,但一定會辦的,而且很快就會辦。
他在心裡,已經把江夜當成了共守一生的愛人,才複合沒有多久,就無法想象如果他再失去江夜,那會變成一種什麼樣的生活……但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他想要和江夜手牽手走過紅毯,在眾人麵前交換戒指、親吻相擁,接受親朋好友尤其是父母的祝福。
那不是可有可無、虛有其表的儀式,而是幸福在他生命裡行走時留下的最鮮明的印跡。在他未來的日子裡,不管他過得有多幸福,他也一定會時不時回想起那一天,將那一天的記憶擦拭得一塵不染,絕不褪色。
【噢噢噢!哥嫂會在線上進行婚禮直播嗎】
【直播吧!我是哥嫂老粉了讓我賽博隨禮兩百!】
【我也隨兩百!!】
【嗚嗚嗚能親眼看到那一天我就死而無憾了】
“不要再打擾大哥哥啦,我看到很多小朋友也犯困了。”街道上,女老師拍了拍手,溫聲說,“跟老師走,我們再去買點零食就回到公交車上休息,好嗎?”
小鬼們脆生生地一齊應聲:“好!”
“老師,可以買吃的喂貓貓嗎?”有個小鬼問。
剛才隊伍裡混進來一隻圓滾滾的橘貓,也是公交車的乘客,拋錨了之後溜下來的,就算變成鬼也要過來討吃的。這隻饞嘴老貓微禿的毛發已經被小鬼們摸了好多下。
“可以啊。”
小朋友們在前麵一家炸物店裡買了炸蠍子和炸箭毒蛙腿,互相分著吃,也分給了橘貓一份。又在甜品店買了些小蛋糕,然後回到了公交車。
無人機也自動飛了回來,將鏡頭轉回到兩個人身上。
“今晚就播到這裡。”江夜朝鏡頭看了一眼,“你們錄屏了吧?”
【錄了哥,剪輯完就傳到網上】
【放心吧錄了錄了!】
今晚的直播裡,這群小朋友當中的王雨涵媽媽找了過來,雖然她送過禮物、說完那句話後就再也沒有出聲,但一定還在默默觀看。其他家長目前還不知情,不過錄下來留在網上,他們總有一天會看到的。
也有粉絲提出了擔心。
【今晚過後哥恐怕又要被罵拿社會事件炒作了】
【確實,節奏會帶成什麼樣我都不敢想】
【沒事,我們會撕】
【哥有我們呢】
【哥不是炒作,我們粉絲都清楚】
前陣子“魔都夜行人”受到匿名小號的質疑,在網上鬨得很大,雙方吵得很凶。粉絲們有心幫他解釋,他不是騙子,是有真材實料的——
但說句實話,“靈異捉鬼”這種賽道,任你怎麼解釋,再搬出一百個“我撞鬼了,是憑借哥教學的辟邪符把鬼怪嚇跑的”例子,對方不信的還是不信,反而會罵他們封建迷信,沒腦子。直播不過就是製作的特效和變魔術,再加上群眾演員的配合,劇本編得這麼假,你們也信?!
粉絲們已經心累地發覺,除非黑子親身撞上鬼驗證一下,不然真的很難證明。
“撕,撕什麼撕?作業做完了嗎?”江夜說,“用不著你們操心,也彆跟他們廢話。有人質疑就叫他來找我,和我真人PK。如果覺得打飛的來魔都不方便,那就給我下戰書,我也可以循著網線過去找他。”
他說著話,眉眼間帶出一絲笑,張揚狂氣,耀眼如灼灼烈陽。
虞音注視著他的模樣,目光溫柔,微微含笑。
狗男人的心理年齡有超過十八歲嗎?
【對味了對味了,哥不中二一下我都快忘了哥是夜之帝王了】
【想看真人PK!】
【看熱鬨不嫌事大,我也想!】
【好好好,退到哥身後,未來的風暴就由哥你自己來扛】
【嫂子一臉對哥縱容的表情誒】
【是溺愛的眼神#捧臉】
默默看著直播的相關部門人員和各個異能者:……
收手吧,在怪談世界都沒人敢跟你一對一PK,那不是活膩了是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可能在現實世界反而有人敢下戰書吧,畢竟初生牛犢不怕虎。
“行了,下播。”江夜最後說了一句,就乾脆地關閉了直播。
“老婆,你不是想去看一下酒店嗎?現在去吧。”
“嗯。”
江夜扣了個響指,一輛骷髏馬拉的馬車就飛馳而來,停在兩人麵前。
他們乘車進入酒店,裡麵一切運轉正常。
哥特風格的大堂裡,魅魔懶洋洋地玩著手指,把漂亮的粉紅指甲一根根拔掉再裝上。一直沒有客人,可把她閒壞了。
“老婆,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嗎?”江夜問道。
“也行。”第一次進酒店時,虞音還很緊張,現在成了總經理,回酒店就像回家一樣,很放鬆。
雖然酒店裡並不是全無危險……但隻要遵守規則,總體還是安全的。酒店裡存在的“汙染”,就連主體意識大鯨魚也沒有辦法根除。
沒驚動裂口女和吊死鬼,他們乘坐電梯,來到了十七層的總經理套房。
——作為高管福利,當然是免費住的。
順帶提一句,江夜的金卡是全場消費八點八折,對這家在優惠上麵極其摳門的高端酒店而言,也是很不錯的折扣了。
進了房間,坐在臨窗的小沙發上,虞音放下布袋,又拿出兩隻娃娃看了一下。
“回家以後,我要把兔兔的鬥篷扣子再縫上。得找一顆合適的紐扣……”
他嘀咕著,突然發現從小樹布偶上,掉落了一顆作為裝飾物的藍色絨球寶石。
好歹是靈異商店的貨物,質量這麼差嗎?虞音還在疑惑,就感覺到小樹在他的手心裡輕微動了動,好像要對他說什麼話。
雖然小樹開不了口,但虞音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小樹願意用這顆絨球寶石給黑鬥篷兔兔當扣子。
唔,兩隻娃娃才認識多久,感情就變得很好了啊。
“好吧,我跟酒店要個針線包,現在就縫上。”他對小樹說道。
他打了一通內線電話,片刻後,服務生就送了過來。
虞音其實沒做過針線活,穿線都費了些時間,縫個扣子都彆扭。
江夜坐在他麵前,盯著他直笑,好像覺得看他突然做這種事很新鮮有趣。
虞音被看得心亂,猛地抬起頭:“笑什麼笑……嘶。”
他一不小心,針尖把自己手紮了。雪白的手指上沁出了一滴血,豔麗殷紅。
虞音自己還沒有多大的反應,把江夜嚇了一跳。江夜抓起他的手,低頭含住了他的手指。
溫熱的口腔包裹住了指尖,他感覺到舌頭舔了舔,把血珠舔去。
兀然回想起了某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夢境,虞音睜大眼睛。
該不會在這裡,他和江夜也……
他已經預感到,今天也會是試圖戒男魅魔失敗的第n+1天。
止了血後,江夜放開了他的手,拿紙巾擦乾淨。
“老婆還是我來吧。”
“不行,我可以的。”虞音十分倔強,又縫了幾下,把扣子縫好了。
兔兔布偶的黑鬥篷係帶上,現在是一顆藍色絨球扣子,看起來很合適。
“好了。”把兩隻娃娃在桌麵上擺在一起,虞音起身,“我去洗澡。”
“老婆注意下,手指彆沾到水。”
“知道啦。還有浴室鏡子不能注視超過十秒鐘,你也記得啊。”
對視浴室鏡子會召喚來大鯨魚,其實虞音直視它是沒問題的。不過他倒也沒有興趣去看一條魚。
“嗯。”
虞音衝了個澡回來,換江夜去洗。
自己的手機在這裡連不上網,沒法玩,他拿起了江夜的手機,隨口問道:“你手機能給我玩玩嗎?裡麵沒什麼我不能看的東西吧?”
“你看吧。”——
第85章 查手機
虞音先看了看通訊錄, 列表空空蕩蕩,隻有自己的手機號,備注是“老婆”。
然後打開了微信。
聯係人也寥寥無幾,就比一隻手多點。
有個是樓上鄰居小李, 江夜租房的房東;有個是民宗局的聯絡人;有個是定做鎖骨鏈的那家珠寶工作室, 由虞音出錢定製的, 江夜不讓他加微信,搶著加了。
剩下的三個好友,分彆是回甬城時加上的自家爸爸、媽媽, 還有虞音自己。
非常“乾淨”。
虞音心底,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江夜明明比他更擅長社交。虞音自己的微信裡卻不是這麼單調, 要豐富許多,加了很多親朋好友、同學同事, 有好幾個群組, 每次打開都有一堆紅點,像個熱熱鬨鬨的小天地, 雖然和微信好友們聯係不多——在自己上班後、特彆是得了抑鬱症後, 和彆人的來往就變少了。
江夜卻是除了路人之外,整個世界裡就隻有自己一家人。
他在抖嚶上有那麼多粉絲——前陣子才突破一百萬, 現在眼看都快要到三百萬了, 有那麼多人喜歡他, 卻都距離他很遙遠。江夜並不在乎、也從來不討好他的粉絲們,隻是在直播裡做著捉鬼工作、教學著對抗鬼怪的手段, 下播時連句晚安都不說,這個樣子卻反而更招粉絲的喜愛。可那三百萬個頭像, 終究也隻是隔著一根網線的陌生人而已。
虞音又點開朋友圈看了一眼。
江夜發的動態不多, 第一條是孤零零的一句, “我回來了,音音”。
很多天前發的了,那時候他剛從怪談世界回來。
第二條是那幾張拍攝於北湖島的風景照。下麵赫然有自己親媽的點讚和評論:“照片有點眼熟。”
虞音:“……”
他在家庭群給父母發過,多半會被親媽誤會成他當時就已經瞞著家裡,暗中跟江夜複合了,兩個人在北湖島上是一起遊覽的。
照片裡的那處桃花湖畔,他其實沒有去過,沒有坐在亭子裡,親眼看到白鷺低飛。
他把江夜發給他的照片轉發給父母,也許是因為在潛意識裡,他真的想去那裡見江夜。
——虞音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
剩下的兩條動態,是他們倆戴著對戒的手照、和前幾日從地獄酒店回來時的吻照。還有一條是曬鎖骨鏈的,配字“老婆給我定做的”。
每條動態也都有親爸親媽的點讚。親媽評論,“小兩口要恩恩愛愛白頭到老”,看來是在老家加上江夜的新微信號之後,就把他朋友圈翻了個遍,全都看過了。
江夜回複“會的,嶽母”。
神奇的是小李也點讚了那張手照,評論“祝福你們……#哭泣”,明明他和江夜的交集就隻是房東和租客,感覺有點沒邊界感的樣子,不愧是自來熟。
朋友圈裡其他人的動態,有幾條是珠寶定製工作室的成品返圖,沒有小李的,不知道是因為小李不愛發動態還是江夜單獨把他屏蔽了不看。零星有一兩條親爸發的,剩下的就全都是親媽的刷屏了,有轉發的熱帖,有生活分享。
至於自己,在朋友圈從來就像死了一樣。懶得看也懶得發。
江夜給親媽的動態點了很多個讚,有時還評論兩句,非常捧場。親媽發風景照,他誇景色美,拍得好;親媽分享剛買的新衣服,他誇衣服不錯,襯得阿姨氣色好;親媽下館子發了美食照,他說看起來挺好吃,下次回家帶音音一起去。
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都熱情,情緒價值拉滿。
以親媽的脾氣,哪能讓他一個人自說自話,肯定要回複他,從親媽的語氣裡,看得出來被哄得很開心。
心機狗男人……虞音心想,這下子以後要是分手了,連親媽都會反過來勸自己。
虞音最後看了眼相冊。
默認相冊裡有幾張風景照,幾張狗照,彆的都是和自己一起拍的。他們在甬城去爬四明山,在魔都逛海洋館、外灘散步、在餐廳吃飯。
還有個單獨的相冊,封麵是自己,但好像沒見過這張。
虞音點了進去。每一張都是自己的睡顏,是被做到昏睡之後,江夜偷拍的。好好穿了睡衣,不是暴露照。雪白的床單上,剛吹乾的發絲柔軟散開,剛被熱水洗過的臉頰和手腳在白皙裡透著薄粉色,神色恬靜,像可愛的小動物。
——不是虞音自己誇的,是江夜給照片的備注裡這樣寫道。
洗完澡的江夜進來了。
因為時間原因,虞音還沒有來得及看抖嚶。要是看了,他會發現江夜的賬號還在小號上沒切回去。江夜給剪輯和二創點了很多個讚,罵起人來也很凶。一旦撞見黑子,他首先是選擇親自對線,手速飛快,用語也跟“文明”兩個字毫不沾邊,一大段一大段頗具殺傷力的語句噠噠噠往外蹦,噴起人來猶如機槍掃射。對麵罵他再臟都無所謂,罵他祖宗十八代他覺得江家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玩意,但不能牽涉到虞音。
——一旦對麵殃及到他老婆,或者網暴開盒,以及極少數時候罵不過了(真的很少出現),那就到了手機鬼出手的時刻。
“夜帝”永遠不輸,無論是線下PK還是網絡罵戰。
江夜抬腿上了床,坐到他身邊。
“老婆有看到什麼嗎?”
虞音把他手機還了回去,屏幕停留在相冊頁麵。
“隻有這些嗎?沒有拍彆的?”虞音問。
“都在這裡,你都看到了呀。”江夜語聲無辜。
“這可不好說。你的手機不是尋常手機,說不定藏了什麼我根本找不到呢。”
江夜觀察了一下他臉上的神色,笑著問:“那該有什麼?”
“……”
“要拍私密照,總得要你同意吧,我怕你生氣。”雖然虞音沒說,但江夜還是秒懂。
“……我怕不小心流出去,被彆人看見。”也不怪虞音擔心,本國娛樂圈確實出過這種事件,鬨得很大,受害人的豔照在網上流得到處都是,多年以後都未絕跡。
“有手機鬼看管,不會的。”
“嗯。”
江夜抱住他的腰,親了親他,手指熟練地解開了他的腰帶扣。
“隻要不流出去……也、也不是不能拍。”虞音突然說道。
“誒?”江夜訝然看他。
“怎麼?形、形象崩塌了嗎?”虞音瞪了回去。
在江夜心裡,自己好像是隻清純可愛的小動物,說不出這種話……
“沒有,有點意外但是,”江夜眨眨眼,笑著說,“老婆真可愛。”
“唔,我想留個紀念給以後看。”
“好。其實我也很想拍個留念的,老婆。”
“彆說了……”
棲息在衣櫃頂部的大蜻蜓無人機飛了過來,江夜把打開攝像頭的手機綁了上去,等下會由手機鬼操控,智能進行多角度拍攝。
……
“老婆……”江夜喘息著,“放鬆點。就算是在拍……你也不用這麼緊張的。”
“唔。”虞音臉色潮紅,“我控製不住嘛。”
又忍不住問:“我頭發亂了,出了這麼多汗……嗚,是不是很難看?”
“不會,你很誘人。”
江夜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侵略般地將他整個人包裹,他們又交換了一次親吻。虞音無意間轉頭,往懸停在一旁的無人機鏡頭看了一眼。
它、它在懟著哪裡拍啊!
視線被擋住,虞音看不到,但他知道一定是汁水淋漓。
嗚,不要,快移開!!
他發出驚叫,一旦想到就連這一幕也被拍攝進來,更繃緊了。
“老婆彆怕,”江夜安撫他,“隻會有我們兩個看到。你的樣子也很美……”
“……讓我看看。”狂風驟浪停息下來之後,虞音坐在江夜懷裡,兩個人還肌膚相貼、倚在一起,把手機拿了過來。
有一個時間很長的新視頻。封麵就讓他看得臉熱,他點擊播放。
聽著視頻裡響起的喘聲,虞音羞恥得臉色通紅。他叫起來怎麼是這種聲音,一點都不像他,不是平時的聲線,帶著甜膩的味道。好像、好像是在故意勾引江夜一樣。
鏡頭時而拍他神色迷亂的臉,時而拍江夜的臉、胸膛上滴落的汗珠,和扣在他腰間的手。他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那時的江夜。
虞音看不下去了。自己耳畔的喘息越來越響,喉嚨乾熱,他已經看得情動。側頭看江夜,江夜緊抿著唇,眼底洶湧著令他窒息的欲望,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再一次吻了下來——
“嗚,不、不要了……”虞音哭著求饒。
這下子是真的不要了。他感覺他隨時都要暈過去。
就連剛剛那一輪都被拍了進去,變成了第二條長視頻。
“好的,老婆。”
他被抱進浴室清洗,再被抱回來,頭發也被仔細地吹乾。
“那兩條視頻……”虞音眼睛虛合,迷迷糊糊地說。
“怎麼老婆,要刪了嗎?”江夜在他耳畔輕聲說,“還是要發你一份?”
“彆、彆刪了。也不用發我。”虞音的手機是普通手機,萬一丟了,視頻被彆人看到……想想就社死。
“那老婆是還想再看一遍嗎?”江夜的聲音簡直像惡(魅)魔低語。
“……不、不看。”還看一遍,不要命啦,嗚。
他聽見江夜輕笑,將他放平在床上,後腦挨上了綿軟的枕頭,給他理了理發絲。然後躺在了他身邊,柔聲說道:“老婆晚安。”
“晚安。”虞音也不知道自己說出口了,還是沒有,就瞬間陷入了夢鄉。
他又做了些香豔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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