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多,徐縈則收到一個地址,她給趙妤曦打了個招呼:“我走了。”
趙妤曦說:“祝你好運,有事記得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目送徐縈則遠去,然後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把周傳學的檔案發給徐縈則。”
周傳學是精神病人,當徐縈則從檔案裡看到“精神病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內心既猶豫且動搖。
她猶豫是因為她從不曾想過這類人的處境。倘若漸近線的特點真如同學所說,欲念越強,漸近率越低,這些明顯異於常人的精神病人,他們的漸近率必然遠遠優於普通人。這些人的扭曲的意誌、割裂的思維,將會以域半徑的形式助長著他們的野心和氣焰,這太可怕。
她動搖依舊是因為她看不透趙院長的用意:你給我發來的這份詳細資料,一定不是今天才有的。這份資料在你那裡具體保管了多久,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幾乎是確定的,那就是在今日的慘案發生之前,你就已經掌握了周傳學的消息。大膽一點想,今日的慘案是你引發的?為什麼?你想讓我踩著這些人的屍骨晉級?這種晉級方式固然簡單,但是……
在“暗”降臨之前的十幾年裡,周傳學能看到各種各樣的細菌,不借助任何工具,僅憑肉眼。
醫生們看到他所畫的細菌,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從來沒有學過畫畫的人,一個從來沒有借助顯微鏡觀察過細菌的人,竟然能畫出形形色色、栩栩如生的細菌,這太匪夷所思。與其說是他看到了細菌,還不如說是細菌借助他的眼、他的手向世人表現微生物的精神和麵貌。
後來,他被送進精神病院。
檔案裡插入了一些彩色圖片,正是周傳學的親筆畫。
徐縈則也沒有親眼觀察過細菌的形態,她對細菌的印象和了解僅限於生物課本和科普視頻。當她看到那些彩色圖片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是:圖片裡的細菌是活的。其次,這些細菌是有情緒的。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她打了個激靈,她從心底裡厭惡這樣的畫與能力。而且,這種能力不是“暗”賦予的,而是那個人本來就有的,人世間果然有超能力者!這人的漸近線是否也和細菌有關?
徐縈則繼續往後看,對他的漸近線有了基本了解:展開漸近域,在域內合成一種無生命的物質結構,這種結構能分解人體內的細菌。分解效果受域半徑影響,被分解者的域半徑越大,分解效果越差。
她感到些許驚悚:因為看到細菌,所以進了精神病院。因為討厭細菌,所以得到能分解細菌的漸近線。這些事情看起來合情合理、自然而然,但是,如果把這兩件事順序互換呢?
徐縈則暫時放下好奇心,此時此刻應該以任務為重。敵人有何種能力,她已然心中有數,隻差當麵對敵,將其擊敗。
晴渚公園裡,周傳學正在規劃逃跑路線。他還沒來及逃往下一個目的地,就已經被人攔住。
徐縈則把縮小的風車裝進口袋。
域加持,倒計時,加速計時。
“在賽場之外,我的決勝詩篇,終於開始書寫了。時光螢火。”
從這一刻起,世人更難認清“運行力”的真麵目。
徐縈則高高舉起右手,她手中的沙漏輪廓發出一道紅光。光束的高度,等於域半徑。
遠處,趙妤曦展開漸近域掃過那束光,她陡然發現,紅光裡帶著一些往事流動的痕跡,莫非這道光真是“時光”?這個猜測與常識不符,她不敢妄下結論,她決定找個時間請洞庭湖王看看這人的漸近線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