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算米勒夫人有心害他,或者他在地窖裡遇到什麼意外,出現了最壞的情況——他死在了這裡,伊利亞和卡帕斯也能及時得知,借此找到正確的調查方向。
將信息傳遞出去之後,克裡斯望了一眼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強忍住內心的懼意,單手貼上牆麵,一步一步順著台階往下走。
地窖裡的台階被設計得又矮又窄,和大多數正常建築中人們所習慣的台階高度不同。這次的情形倒是比上次夜探魔物巢穴時要好一點,在克裡斯落入平地後,前方漸漸出現了一道微弱、昏黃的燈光。光源離克裡斯還有一段距離,因為不知道那些農奴們的態度是否友善,克裡斯不敢貿然驚動對方,隻好放緩呼吸,輕手輕腳地貼著牆往那邊靠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暖黃色的燈光就越是顯得虛幻,克裡斯在抵達遮掩身形的牆壁邊緣後,十分小心地探出半隻眼睛朝裡看。正如米勒夫人描述的那樣,米勒男爵已經挪走了他所有的葡萄酒,但地窖的角落裡還殘留著一圈深色的痕跡,似乎是酒水潑灑後沒能擦乾淨,長期被櫃子擋在底下所形成的。而現在原本放在那裡的櫃子已經被挪走了,深色痕跡便暴露到了空氣裡,仿佛一道人體傷口處血液凝結後形成的痂。
地窖靠北的方向擺著一張老舊的桌子,桌子上燃著三支令克裡斯感到眼熟的蠟燭。而先於克裡斯進入這個地窖的農奴們正跪在桌子前,神情安詳地閉著眼睛,似乎在默念什麼。蠟燭昏黃的光焰打在農奴們臉上,令他們臉部形成明暗不一的橘色光塊,映得那一張張被苦難雕琢得坑坑窪窪的臉孔,既肅穆又詭譎。
克裡斯為了進一步了解地窖裡的情況,大著膽子屏住呼吸,探出頭去掃了一眼地窖中央的情況。農奴們背後凹凸不平的地麵上濕漉漉的,部分小坑裡甚至積蓄了暗色的液體,表明這個廢棄酒窖的底下正在往上滲水,和米勒夫人的描述一致。但米勒夫人所沒有提到的是,暗色液體的周圍被人為描上了一個十分複雜的,魔法陣一般的圖案。克裡斯的視線剛觸及圖案邊緣,腦中便忽然生出一股猛烈的眩暈,刺痛感緊隨而至。
慌亂間他踉蹌兩步退開,反射性抬手去摸自己疼痛難忍的眼睛,但還沒來得及頂開眼鏡框,手指便摸到一串溫熱粘稠的液體,這時候他的嗅覺遲鈍地做出了分辨——是血腥味。
“誰在那裡!”
顯然,克裡斯在這一瞬間造成的動靜已經足夠農奴們發現他了。一聲驚怒的吼叫後,克裡斯在猩紅模糊的世界中失去了方向感,卻聽到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