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巴斯特說一樣,城裡全亂了套,全然是一片地獄才會有的景象。
在回教會的路上,埃克托看見了本是鄰居的雙方如同仇人般互相廝殺,直到一方割掉另一方的腦袋為止。又看到店鋪老板縱火燒掉了自己對手的房屋,木梁在燃燒中逐漸開裂,翻滾著落在地上,堵住了唯一的出路。肥胖的男人暢快的在門前大笑,而門後傳來的,是一家人痛苦的嚎哭。
眼看著自己治理的教區淪落到如此地步,神父的心中也有所鬱結,如大石重壓。此刻他也希望自己被下過抑製情感的暗示,這樣一來就不必承受如此之多的負麵情感。
惡先生說這麼多的小城生活讓他變得軟弱,有了多餘的情感。或許祂說的對,埃克托想。曾經的他居高臨下,一句話就意味著數名聖職者生命的結束,直到在知曉世界真相之前,黎明之首都未曾動搖過。但現在那個戴著銀白麵具,冷漠無情的身影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模糊的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現在的他在見到伊勒娜死去的時候,會感到憤怒,在見到艾莉卡被劫持的時候,會為此猶豫是否要扣下扳機。
這或許是人性的表現,但埃克托知道,在未來教會這東西是最不需要的,教會需要的隻是一台台隻會執行命令的機器。
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名合格的神父了,埃克托深知這一事實。隻希望【加百列】還能認可自己,他如此在內心向未來禱告。
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埃克托特意繞開了吵鬨的人群,拐進了偏僻的巷道。進去的時候與一隊衛兵擦肩而過,其中一人手上抱著昏迷不醒的孩子。他們也看見了埃克托,在認出是為他們提供援助的神父後都解除了戒備,微微點頭示意。
至少城中還有一絲秩序尚存。
見到這一幕,埃克托有了些許慰藉。
巷道也並不安全,或者說現在城市中就根本沒有一處安全的地方。埃克托能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他們在渴望,他們在考量襲擊一名神父究竟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為了威懾這些藏頭不露尾的家夥,埃克托刻意將自己的護身用的手槍掛在了腰際顯眼的位置,隻要一抬腿就能看到明晃晃的槍管露在外麵。這把手槍或許對於埃克托本人來說或許根本起不到什麼實際性的作用,卻給了想要襲擊神父的人們一個很好的提醒。
最起碼在動手之前他們會考量一下自己的身體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這會噴火的鐵盒子。
就這樣,在埃克托看不見的地方,腳步聲漸漸遠去,沒有一個人留下,而他則順利回到了教會。
可教會也全然一副慘烈的光景。
曆史和倫底紐姆城一樣悠久的教堂被人放火點燃,無數人奮不顧身衝進火海,卻不是為了救火,而是儘可能的去劫掠值錢的東西。
埃克托親眼看見一人像是火球一般從大門衝出,一頭跳進聖水池,浮出水麵的時候,臉上滿是紅腫起泡的燒傷痕跡,可他卻渾然不覺,隻是一個勁的輕吻手中的白銀三角項鏈。那是埃克托平日布道時會戴的飾品,不用時便隨手擺在聖壇上,幾十年從未失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