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驚慌當中,他的靈魂被吸入了王誠那漆黑的雙目中。
然後,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條漆黑而又漫長的隧道。
等眼前出現光明時,他進入了一片充滿霧氣的空間,接著掉進一口池子中。
池水極其冰涼,幾乎在他掉入的刹那,他就被凍得動不了,他的意識也很快被“凍住”,然後沒有然後了。
須臾,這道靈魂被凍成了一塊冰雕,在池水的衝刷下化為碎片。
與此同時,王誠腦海當中多出大量的記憶,那是鶴一鳴的記憶。
足足過了數息,王誠才將鶴一鳴的記憶全都消化。
“果然是他!”
王誠之前一直在疑惑,周昭光在追殺他,是什麼人在主持著那座殺陣,原來陰童老人那個老侏儒。
也隻能是陰童老人,畢竟他是出竅境後期的大修士,操控大陣的能力比寧侯周昭光要強得多。
當然,僅憑他一個人操控雲霧大陣還行,那一十二塊石碑卻是另外一十二位祖宗強者操控的,他則負責統籌全局。
“十二名武宗……”
從鶴一鳴的記憶中,王誠得知那些武宗有一部分是江湖門派中人,比如千變門的門主、鐵掌幫的幫主都在裡麵。
這個王誠是知道的,先前一戰有四位武宗逃走了,可剩下來的八名武宗是他不知道的,就連鶴一鳴也不知道這八人的來曆。
“真不愧是寧侯!”王誠輕歎。
周昭光的強不僅是個人的戰力以及兵法韜略,他的強還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他真正的底牌在哪兒,他總能在生死關頭再次爆發一股新生的強大力量。
不過,有個好消息是結拜大哥白哲已經逃走,十二名武宗去催動槍王帖終究力有不逮,怎麼可能困住全力出手的大成妖王。
白哲現出本體,硬接槍王帖的一記槍法,摘走了一塊石碑,然後以石碑對石碑,連殺了六名武宗。
陰童老人不得不撤去雲霧大陣,再這麼打下去,他自己都可能死掉。
最終,白哲收走了數塊石碑,在找了王誠好幾圈都沒找到人,便離開了這裡。
可惜,王誠將鶴一鳴的記憶篩查了幾遍,也沒查到周昭光的下落。
鶴一鳴留在這兒完全是自發行為,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周昭光的具體去向。
看著鶴一鳴已經涼透的屍體,他神色複雜,兜兜轉轉此人還是死在了自己手裡,他算是替那位準嶽父報了奪妻之仇了。
搖了搖頭,他將鶴一鳴的屍體放下,而後將那兩株龍須草收走。
龍須草乃是上品靈藥,對提升氣血、增強筋骨有奇效,萬金不換。
這一次與周昭光的大戰他的收獲遠不止兩株龍須草,周昭光的那件麟甲被他扒下來了,連帶著饕餮袋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隻是,直到現在還沒能手刃周昭光,就算獲得再多的寶物也索然無味。
輕歎了口氣,他離開了這裡。
然而,他還沒有走出洞中,山洞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
“嘩啦啦!”
大量的大石從山洞頂端砸落下來,整個山洞搖搖欲墜。
“不好!”
王誠頓時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往身前那條隧道衝去。
一旦整座山塌掉,縱使他是絕世猛將,也逃脫不了被埋葬的下場。真要出現這種情況,誰也救不了他。
他突然意識到,也許鶴一鳴並不是簡簡單單地為了拖住他,很可能是一隻誘餌,用生命的代價把他引到這兒,然後將他埋葬。
可時,此時意識到這一點顯然已經晚了!
他衝進隧道之後,上方不斷有碎石砸落下來,剛開始還能憑借身法逍遙遊進行閃躲,在衝出幾十米後,整條隧道都在坍塌。
大片大片的碎石從上方落下,像是火箭彈在洗地一樣。
縱使王誠的速度已達到瞬息幾十米,也無法完全躲過這些碎石。
眼見前方到處都是碎石砸下,他一步踏出,瞬間完成蓄力,手裡的傳道之劍當做長槍一樣刺了出去。
真氣與勁力也在同一時間爆發,強大的罡風刹那間在傳道之劍間形成,傳道之劍帶著王誠如同一顆導彈射了出去。
這一刻,他赫然動用了木王槍法中的一記絕招——飛虹貫日。
“轟!!”
大片的碎石被這一擊打碎,他憑借一己之力硬是從碎石雨中打出了一條通道。
然而,更多的碎石從前方的隧道中落下,頂多數息便能堵住王誠的去路。
王誠一陣著急,落地之後也顧不得碎石砸在他身上,再次用出飛虹貫日。
“殺!!”
“轟!!”
……
洞外,有八道身影淩空虛立,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入口。
站在幾人最中央的正是寧侯周昭光,他已經重新換上一襲玄色蟒袍,臉色有些蒼白,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
陰童老人穿著他那身幾十年不換的寬大黑袍,站在周昭光左手邊,稍稍落後他一個身位。
剩下的六人全都穿著黑色長袍,臉上帶著麵具,正是玄衛的裝束。
周昭光低眉瞥了陰童老人一眼,道:“你感知到他的動靜了嗎?”
“不曾。”
陰童老人“桀桀”發笑:“整座山都在崩塌,那小子就算是武王強者,也休想完好無損從裡麵走出來。”
“如此說來,他有可能還活著?”周昭光沉聲道。
陰童老人被這一句話嚇得不輕,他趕緊解釋:“如今整條隧道基本被碎石堵住了,小人的念力還無法穿透碎石進入裡麵。”
見周昭光臉色沉下來,他又立刻說道:“侯爺放心,龍血池距此有百丈之遠,就算他沒被大石砸死,一時半會也出不了隧道。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咱們焚山煮石,徹底將他埋葬在裡麵。”
“好!”
周昭光點了點頭,道:“你速去安排,府中還保留著一些火箭,全都供你調配。”
“是!”
陰童老人點頭應下,隨即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可惜了龍血池,裡麵還有不少龍血精華,就這麼被毀了!”
說話的是站在寧侯右手邊的一人,因為臉上帶著麵具看不到具體麵容,但聽聲音應該是一名年紀不大的年輕人。
周昭光劍眉微皺,道:“東西沒了還可以再建,此子不死,孤寢食難安!”
“哼!能埋葬在龍血池此等寶地,倒也沒有辱沒他王誠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