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離徐載靖更遠,身上隨插著箭矢,但是沒有倒地的白高士卒不理解的看向了身後。
待看到是白高士卒射自己後,眼中瞬間就有了怒火
。
“仁多部的狗崽子,不把我們拽厥部的當人!”
“仁多部的賊子,你們是要趁機殺我咩迷部的將士?”
“殺完米母家,又要殺我連奴家?!步跋子的祖宗是我連奴部!”
巨大的吼聲傳遍了山間。
但是回應這幫白高士卒的,是又一波箭雨。
仁多將軍身後,
看到這幅情景的拽厥、咩迷、連奴等各部的騎軍,有的調轉馬頭,衝著拽厥忠定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時,
後麵的何灌已經同青雲幾個趕了過來。
看著箭雨下的徐載靖,青雲的眼睛一下就有些紅了。
正要舉著盾過去的時候,卻被何灌一把拉住!
“彆過去!你去了,五郎還要分神看伱!”
青雲:“我!”
“看五郎的表情,哪像有事的??”
聽著何灌的質問,青雲著急的搔了搔自己的兜鍪。
這時,何灌看到了遠處正在被人圍著的仁多將軍。
約莫了一下距離後,何灌便朝身後的箭筒摸去。
“!!!”
何灌回頭一看,自己的箭筒已經射空了。
看著不遠處小驪駒馬背上剩下的最後一筒箭,何灌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
從小驪駒箭筒中抽出五根羽箭後,
何灌又走了回來,將五根羽箭插在地上。
拈弓搭箭,
強弓大開,
預估了一下距離後,
放箭!
看著比自己預估的距離飛的還要遠許多,釘在一個白高士卒大腿上的羽箭,
何灌驚訝的看著身前的四支羽箭:
這.這就是五郎用的羽箭!?
我要稟告陛下,
我要上疏朝廷,
參奏造箭院看人下菜碟!
和這些羽箭一比,我何灌用的就是垃圾箭!
一旁的青雲好奇的看著何灌的表情,道:“何大哥,這是我家公子自己修過的羽箭,用著如何?”
何灌:“.不錯。”
說著,何灌再次強弓大開。
“崩”
正被親兵們圍在一起,正在一瘸一拐艱難站起來的仁多將軍,背上瞬間被插上了一根羽箭。
何灌第三支箭射過來的時候,仁多將軍已經被盾牌護了個嚴實。
然後,趴在馬背上,朝著大軍後方奔去。
白高大軍後方,
比方才交戰山路寬闊了不少的路邊,
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的眾多白高士卒,十分好奇的看著路邊。
那裡,一看就是鐵鷂子的坐騎終於停了下來,
半著甲的拽厥忠定喘著粗氣,腿有些發軟的下了馬。
跌坐在路邊後,
他眼中滿是惶然摘下自己的兜鍪,扔到了一旁,露出了汗如雨下的麵孔。
摘下兜鍪的他,被一旁的白高將領認了出來。
“忠定?你怎麼了這是?”
說話的是連奴家的旁係子弟連奴白火,娶的是拽厥家的女兒。
拽厥家需要有人掌控步跋子,連奴家的旁係子弟則需要一份大好的前程。
兩家一拍即合,連奴家的旁係子弟的性命,被拽厥家保了下來,並且幫著拽厥家掌控了三分之一的步跋子。
“白火,我闖大禍了!”
連奴白火抿著嘴,看著一臉頹喪的拽厥忠定,心道:“闖大禍?跟您以前在汴京搞的禍事,還有什麼能稱為大禍的?”
隨即他沉聲道:“忠定,到底怎麼了?”
拽厥忠定看著連奴白火腰間的長刀眼中一亮。
他猛地抓住刀柄,二話不說就要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但是卻被連奴白火一下奪了過來:“到底怎麼了?你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拽厥忠定麵色極其難看的說道:“不,不,他比死更可怕!”
隨後,拽厥忠定幾句話把方才自己乾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聽完後,
連奴白火痛苦的側頭到一邊:方才是我孤陋寡聞了,您可真不愧是拽厥家的子弟。
“不論如何,我這番作為,仁多家是不會放過我的!即使有父親的庇護,回了興慶府,我躲不了被斬首的命運。”
連奴白火:“忠定,其實去一個地方你肯定不用死!”
拽厥忠定猛地抬起頭:“哪裡?”
連奴白火用力的抿了抿嘴唇,環顧四周,見附近沒人,低聲道:“大周。”
聽到這話,拽厥忠定感覺灰敗的眼前忽然變亮了。
“可,我怎麼去大周?”
這時,
不遠處有拽厥部的騎軍騎馬過來,
一通訴說後,拽厥忠定和連奴白火對視了一眼:“你說,仁多將軍他被我撞了之後,被馬他還射殺我們幾部的兵卒?”
那騎軍麵有不忿的點頭。
連奴白火湊到拽厥忠定耳邊,道:“不如,一不做
,二不休!聽說之前魑魅兄弟就在招撫鎮燕軍司的士卒,說起來,饕餮和魑魅才是我白高宗室。”
看著拽厥忠定的遲疑。
連奴白火繼續道:“留在這兒是死,回興慶府也是死,隻有才能活。忠定,我願意幫你!”
“還有!忠定,調動了近十萬人來北邊克夷門,你感覺其他方向還能守住麼?”
片刻後,拽厥忠定看著連奴白火道:“讓你部弓兵過來準備吧。”
一路的統帥仁多將軍中了箭,
徐載靖跟前的箭雨停了下來。
舉著的盾牌後麵,上了年紀的白高士卒肩膀上深深的插著一支羽箭。
起身看著身下安然無恙的年輕士卒,這老卒子雖然疼的額頭見汗,但還是笑了笑。
年輕士卒看著盾外的慘狀,又看著無恙的自己和輕傷的親人。
他跪在地上,給徐載靖磕了個頭。
“五郎!箭雨停了,快過來!”
何灌的聲音傳來。
白高這路大軍,就這麼停在了山路旁。
徐載靖則同青雲、阿蘭、何灌他們繼續在一旁山上與白高國軍隊對峙著。
不求彆的,就是要讓白高國軍隊挪動的慢一些。
隨後,
遠處的白高號角再次響起,徐載靖都聽出其中催促的意思非常的明顯。
太陽西移,
申時左右(下午三點後)
忽然,
大周的戰鼓聲隆隆的從山外傳來。
徐載靖一旁,
何灌充滿愛意的看著手中的羽箭,聽到鼓聲耳朵突然一動:“嘶!這戰鼓聲這麼大,怕不是有十萬人哦。”
何灌話音剛落,
狹窄的山路遠處,
一名騎士朝著徐載靖等人的方向走來。
因為越靠近徐載靖等人的不遠處,地上阻礙行走的人馬屍體較多,騎士不得不下馬走過來。
走的時候一直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隨後,
這騎士來到近處,躬身撫胸用大周話說了幾句話。
正拿著羽箭的何灌,聽著這騎士的話語,他嘴巴不受控製的張開,目光有些呆滯,就連手中的羽箭都掉在了地上。
“五郎,他在說什麼?”
據九月十日開始的克夷門大戰已過三日。
汴京,
皇宮,
巳時初,
已下早朝。
兆子龍手裡捧著最新的戰報,一臉的不理解和不相信的邁步走進了大殿中。
皇帝在輿圖前轉半圈就要看一眼輿圖。
看到兆子龍這副表情進殿,
皇帝隻感覺自己心中咯噔一下,心提到嗓子眼,腦子裡滿是年輕時候知道打了大敗仗時候的難受勁。
一旁的趙枋趕忙扶住有些站不住的皇帝,關切的喊道:“父皇!父皇!”
被自己兒子穩穩撐住的皇帝,對著趙枋笑笑道:“枋兒,父皇失敗了,你一定要繼續!可知道了?”
趙枋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
皇帝深呼了口氣:
“子龍,損失了多少精銳?勇毅侯可還好?”
聽到皇帝的問話,
兆子龍這才醒過神,看著皇帝皇子的樣子,他趕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走神,讓陛下憂心!臣該死!”
皇帝擺手道:“此次收複白高故地乃是朕的想法,到底如何與愛卿無關!”
兆子龍額頭著地,雙手捧著手裡的戰報:“陛下,臣.您還是自己瞧瞧吧。”
大內官趕忙腳步匆匆的湊過來,從兆子龍手裡接過戰報。
皇帝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接過戰報看了起來。
然後,皇帝和兆子龍的表情大同小異。
趙枋探頭看去,隻見戰報最下麵寫著:禁軍校尉何灌,萬軍叢中一箭射中敵軍主將,敵軍大亂,後同徐家五郎陣前招撫白高五千人。
“???”
從父皇手裡接過戰報,趙枋朝上看去:包含五千橫塞重騎軍的十四萬大軍同勇毅侯大軍,於克夷門前大敗白高守軍,驅趕白高兵卒入黃河溺亡者數萬、克夷門前爭搶入城踩踏亡者更眾,日暮混戰愈甚,我大周軍隊趁機攻入克夷門!
後麵幾句的意思是:具體戰果還在計算,先給陛下您報上大捷。
“啊!!!”
趙枋一下高興的跳了起來,喊著‘我去告訴母後’,尖叫著跑著出了大殿。
皇帝心中愜意無比的看了眼大周輿圖,道:“子龍,起來吧!命人換輿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