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處院落,
潘大娘子疼惜的看著身邊的兒子:
“瘦了。”
“也黑了。”
這些日子沒見,呼延炯的臉變黑了許多,
潘大娘子一邊走一邊把挽著她胳膊的呼延炯的手翻了過來。
看著粗糙了許多的手,潘大娘子鼻子一酸:
“這些日子沒少吃苦吧。”
呼延炯側頭嘿嘿一笑。
“還笑!小心見到了徐家的姐兒,人家相不中你了!”
呼延炯笑容消失,有些慌亂道:“母親,兒子變化有這麼大嗎?這.怎麼辦?”
看著兒子的變臉,潘大娘子搖頭:
“哼,我不知道。”
看著母親的樣子,呼延炯趕忙陪著笑:
“母親,兒子再怎麼變那也是您的親親兒子啊!”
潘大娘子撇了撇嘴。
母子二人走著來到了一處院落,
看到潘大娘子和呼延炯過來,他的小廝福定趕忙躬身一禮:
“小人見過大娘子。”
看著比呼延炯變化還大的福定,潘大娘子滿是感慨的看著福定道:
“跟著你家公子沒少吃苦吧。”
福定躬身還沒說話。
潘大娘子笑著對身邊的嬤嬤道:“幫我記著,等福定姐姐出嫁,添份密州的鋪子當陪嫁。”
“是,大娘子。”
聽到此話福定趕忙深深躬身道:“謝大娘子。”
一旁的呼延炯眼中滿是感謝的看著自家母親道:“母親,你快來瞧瞧。”
說著挽著潘大娘子來到了一處木架前,
看著四大兩小,共六隻鷹隼潘大娘子驚訝的回頭看向了自家兒子。
“炯哥兒,你這是咱家一海船的茶葉,就換了這些?”
呼延炯笑了笑道:“母親,隻有半船,還是之前白家和潘家交易的那些紫筍茶和陽羨茶。”
一旁的福定插話道:“這些也就是換了個能進金國腹地求海東青的機會而已。”
“剩下的呢?”
呼延炯道:“剩下的不少都送給了沿途金國部落的首領,還有就是請動他們最厲害的捕鷹人。”
潘大娘子點了點頭:“也好,至少能交好那些首領,家裡以後再去也好打交道。”
呼延炯趕忙點頭,
“說起這茶,兒子還鬨了個笑話,到了金國腹地,那些首領們根本不知道壑源茶之珍貴。”
“最後,還是遇到了帶著北遼貴女出遊的金國貴族,北遼貴女識得此茶,才用那價值不菲的兩盒壑源茶換了幾個養鷹人。”
說著呼延炯朝著院子裡的幾個人指了指。
潘大娘子麵色凝重的問道:“這金國都有北遼的貴女了?”
呼延炯點了點頭:“聽他們說,之前金國和北遼打了幾場,除了一個叫耶律鷹的與他們打平,其餘都是大勝,得了不少戰利品。”
潘大娘子看著一旁養在籠子裡精神很不錯的大雁道:
“那你怎麼捉了這麼多?”
呼延炯眨了眨眼道:“我想著給靖哥兒一對兒讓他養著玩兒。”
潘大娘子道:“你倒是個知道疼親戚的,走吧,我和你講講家裡的事。”
母子二人在前麵走著,福定則是跟在後麵,
潘大娘子的貼身媽媽和他低聲說了幾句話。
到了晚上,
潘大娘子準備就寢的時候,貼身媽媽一邊服侍一邊說道:
“大娘子,福定說,在金國,捕鷹人都隻是幫公子設好捕鷹的機關.”
“蹲守都是靠公子和福定二人呢”
潘大娘子點了點頭:
“我自是知道的。”
“大娘子,那要不要和徐家說說”
潘大娘子沉吟了片刻後道:
“不用。”
曲園街
天色已經完全變暗,
馬廄和跑馬場周圍掛上了燈籠,
燈籠旁,
不時的有飛蟲飛來繞著燈籠碰來碰去。
阿蘭和尋書正在師父的陪伴下給馬兒們添著飲水。
空曠的空地上,
和徐載靖喝了酒說了話的兆眉峰站起身,打了個飽嗝後道:
“靖哥兒,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說著兩人朝外走去,青雲拎著打包好的食物跟在身後。
忽的,徐載靖停下腳步,接過青雲手裡的油紙包說道:
“青雲,去院兒裡把剩的那幾件定製的衣服拿來。”
“是,公子。”
徐家大門處,
門房管事聽到來人,趕忙站到了兩人身邊,陪著到了門口。
徐家大門已經關上,兩人從大門一旁開著的側門走出來,
看到明黃的燈籠光下的三人,門外皇城司的吏卒們朝著不遠處的攤子招呼了一聲。
兆眉峰的下屬湊過來後,青雲也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兆大哥,這是之前給府中親兵們定製的衣服,伱和幾個大哥們穿著。”
聽到徐載靖的話,周圍的幾個知道之前兆眉峰遭遇的皇城司老人,紛紛麵帶驚喜的對視了一下。
兆眉峰看著徐載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揮了揮手,
一旁的高雲青趕忙從青雲手裡接過來:
“還是靖哥兒疼咱們兄弟。”
徐載靖笑著道:
“去去去。”
說著兆眉峰等人上了馬,拱手道彆後離開了侯府。
目送他們遠去,正要回府的時候,
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口,一個嬤嬤打扮的同兩個婦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徐載靖沒忙著進去,而是等著三人來到門口,
門房管事趕忙上前,
一番交談後,門房拿著印信領著人來到近前。
原來是宮裡皇後娘娘給曹家去了口信,知道徐家來了這幾個白高國的老人婦孺,特意派了家裡懂白高語的來幫忙。
“正好,三位請隨我來。”
進了二門,
徐載靖徑直帶著三人來到了孫氏的院子進了廳堂。
在女使的通傳聲中,孫氏身邊的竹媽媽正在說著什麼,
徐載靖道:
“母親!這三位是曹家派來的,懂白高語。”
那嬤嬤帶著兩位婦人道:
“大娘子安!這兩位是原禮部禮賓院狄鞮司吏員的女兒,精通白高語。”
孫氏麵露喜色的對曹家嬤嬤道:
“正好!正好!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聽到孫氏的問題,兩位趕忙墩身一禮道:
“妾身餘氏見過大娘子。”
“妾身李氏見過大娘子。”
孫氏高興的點了點頭道:
“快,帶著兩位去院子裡,趕緊去解釋一番。”
待兩位娘子被請走,孫氏對著曹家嬤嬤說著話,
原來是語言不通,白高國的老人婦孺沒有見過米飯,不敢吃女使們送去的東西。
孫氏又和這位嬤嬤說了會兒話,
臨走時還封了些辛苦錢。
和母親將人送到二門處後,
徐載靖又被孫氏數量嘮叨了一路後,才被放走。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一個提著燈籠的身影朝著徐載靖走了過來,
看到徐載靖那人喊道:“公子,不好了!青草姐姐吃壞肚子了!”
“什麼!!?”
徐載靖一愣趕忙道:“雲想,你去找我母親,拿了帖子去請郎中。”
“是,公子。”
徐載靖則是快步朝著院子走去。
進到了屋裡,
燭光下,青草正難受的蜷縮在榻上痛苦的哼著,
一旁的花想正在用毛巾擦著青草頭上的汗水。
“在齊家吃什麼了?”
聽到徐載靖的聲音,榻上的青草蹙著眉頭想要起來,
被徐載靖揮手示意後又躺了下去:
“公子.奴婢沒吃什麼,就吃了幾碗冰酥酪和一些洗手蟹。”
青草遲疑了一下後繼續道:“還有些西瓜”
“你這八成是拉肚子了!先忍忍,一會兒郎中就到了。”
“是,公子。”
“花想,你也彆跟進來了,照顧好她,有任何事記得和我說。”
一旁的花想蹲了一禮。
隨後,徐載靖自己端著一盆涼水進了臥房裡,準備洗一把臉,
脫了外袍,
剛掬了兩捧水洗完臉,正要擦臉的時候,
外間傳來了一聲驚呼,
隨後是青草說話的聲音
“花想!你彆去!”
話音剛落,
徐載靖臥房門外,花想帶著哭音道:
“公子!青草姐姐她,她流血了!”
徐載靖一愣後,快步走到門口道:“什麼?肚子吃壞了怎麼會流血?”
說著徐載靖開門來到了外間,青草帶著哭音道:
“公子,奴婢,奴婢再也不饞冰酥酪、不饞洗手蟹了.嗚嗚嗚.”
“奴婢再也不吃了嗚嗚嗚.”
徐載靖正想去榻邊,忽的腦中一閃,止住了腳步,
好吧,他知道原因了。
正想怎麼說話安慰青草的時候,
門外雲想的聲音傳來:“公子,竹媽媽來了。”
說著,腳步聲來到了門外,
孫氏身邊已經梳著婦人發髻的竹媽媽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