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的確不怕人,上車之後甚至還顯得有些興奮,就坐在李亞東身旁的後座上,東瞅瞅,西看看,感覺很新鮮的樣子。
應該還是這輩子第一次坐這種檔次的汽車。
按她所指引的方向,齊龍繼續驅車前行,三組和四組想象中就挨在一起,不過聽彩雲講中間還隔了一座山頭,這使得三娃不禁暗鬆口氣。
天知道他在怕啥?
“你也姓周?”李亞東問,沒話找話的意思。
能怎麼辦,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唄,誰讓他來都來了呢,三娃這個慫蛋又一個屁不敢放。
講真,早知道事情發展成這樣,他是指定不會來的。
“沒有,我姓鄭,鄭彩雲。你呢,聽口音不像我們這邊的人呀?”
“嗯,我姓李。”李亞東沒說名字,“首都過來的。”
“首都!”彩雲一聽這話後,頓時眼前一亮,如同很多大山裡的人一樣。
他們這輩子都想去那片心中的聖地上看一看,隻是比較可惜的是,九成九的人臨到終老,都沒能實現這個願望。
“首都那邊是不是人特彆多呀?”
“天安門城樓上是不是有一幅很大的毛爺爺像?”
“你一定去長城上玩過吧,好玩嗎,聽說有好多外國人呢?”
“……”
彩雲瞬間變身好奇寶寶,開始不停地詢問關於首都方麵的各種問題。
李亞東感覺自己也就是裝不出官威,否則這個小丫頭片子不能這麼放肆。
“三娃?”
“啊?怎麼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三娃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扭頭一次,看了彩雲一眼,然後目光同樣馬上挪開,甚至還有些微微臉紅。
“你跟這位彩雲妹妹也算是老鄉了,怎麼完全是兩種性子呢,半天打不出來一個屁!”李亞東實在忍不住地教訓起來。
當然,彩雲暫時肯定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也實在沒轍呀,因為他注意在自己回答完一連串的問題後,彩雲再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明顯有了小星星。
而他,實際上也不算很老嘛!
萬一這彩雲看上自己了怎麼辦?
他都能想象得到他這種走南闖北、博學多聞的人,對於大山裡沒見過世麵的姑娘的吸引力。
如果再加上有點小錢、能背兩首現代詩的話,說是致命吸引力,都毫不為過。
當年知情下鄉,禍害了多少農村姑娘?
李亞東都替廣大的農村男性同胞們感到憋屈,本來資源就不夠嘛,結果還被城裡來的知情拱了一撥。
你要是拱完好好待人家也就罷了,可是並沒有,絕大多數的情況都是以悲劇收場。
十年之後,一批孩子開始了進城尋爹之路,李亞東猶記得中央電視台還放過一部關於這個的電視劇,就是名字忘記了。
“我……不知道該說啥。”三娃尬笑一聲,紅著臉道。
而李亞東那一聲“彩雲妹妹”,卻是把彩雲給逗樂了,還第一次聽到有外人這麼叫她。
倒是主動跟三娃搭起話來,“你是哪兒的呀?”
“大……大龍村的。”
瞧這出息!連說話都結巴了。
“哦,大龍村啊,那地方好呀,我聽我爸他們說,那地方現在可富了,大路修到門口,而且家家戶戶都鑿了新窯,有些還鋪了瓷磚。”
“嗯,我家就鋪了。”
“還真是!”彩雲眼前一亮,好奇地打聽起來,“瓷磚鋪起來是不是特彆亮堂?”
“那是肯定的,還反光呢。”倆人交談幾句之後,三娃的舌頭總算捋直了。
“喲!那想想就乾淨漂亮,要記是我家也能鑿口新窯鋪瓷磚就好了。”彩雲一臉豔羨道。
“這個還不簡單嗎?”三娃隨口就說。
哎喲!
李亞東都想拍大腿了,心想小子你可以喂,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呀,夠直接,我喜歡,就按這個話頭繼續談下去。
e on!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