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勝負無論如何不可能短時間內分出來,而這段時間……
“抱歉,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
自求多福的高遠,此時還對場外的驚變懵然無知,同時也失去了對未知的探索欲。
他已經放棄了對現實的一切訴求,帶著一聲長長的歎息低下了頭。
算了,都隨它去吧,這個世界本來就已經沒救了。
對於一個自幼生活在挫折環境中,曆經磨練才終於脫穎而出的少年人來說,這份滄桑的心態似乎來得過於違和,但是經曆了人生之中最沉重的一次背叛後,高遠感覺自己已經不會再相信任何美好了。
事情還要從一段時間之前說起。
對於高遠這位魔道新人而言,學院的年終測試意義關乎重大,他在備戰期間也做足了準備,結果測試過程卻從一開始就陷入九曲十八彎的失控狀態。高遠是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在城主助理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最終迎來佳績的。
然而現實卻再次給了他沉重一擊。
當他以有生以來最為敏銳的直覺洞察到一個偽裝人偶的異常,並第一時間呼叫援軍後,迅速趕來的白驍,卻是這樣答複他的。
“哦,申請建村落圖騰啊,那就讓他們建吧。”
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話語,看著白驍那若無其事的表情,高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得不浪費時間重申了一遍問題的嚴峻性。
“白驍,你搞搞清楚,這至少也是非常嚴重的間諜行為!這家夥根本不是人偶,鬼知道他是演員還是其他學生假扮的,這份報告書也肯定暗含玄機,你……”
白驍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累了就先休息一段時間吧,你的工作我會找彆人暫時代班的。”
“等等,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被撤職了嗎?”
“隻是放個長假,你的薪水會照常發放的。”
“誰在乎這種虛擬地圖裡的薪水啊!我靠你不要突然就摸出龍之淚來,我是不會被區區龍之淚收……再多也不行!這是性質問題!”
在極端激動的情緒助推下,高遠赫然展示出了淩駕於斷數宗師之上的氣節,一直到白驍在他辦公桌上排出九枚龍之淚,他都沒有收回自己的堅持。
“白驍,這真不是我在故弄玄虛,那人實在太反常了!”
白驍回頭看了眼已經被高遠標記出來的人偶,聳聳肩:“看不出來,你有什麼線索嗎?”
“你……”高遠緊抿著嘴唇,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的確,如果硬用看的,這人偶看來毫無破綻,高遠的警覺也是來自推理和直覺,並沒有什麼直接的證據,但這個時候是講證據的時候嗎!
就當看在同學的麵子上,順他一次,又能怎麼樣呢?這又不是真的在搞什麼首都建設,隻是一次發生在虛擬地圖中的測試而已啊,你堂堂城主,否掉一夥兒山野之民的迷信訴求,有什麼難的嗎?
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打我的臉?
高遠實在想不通白驍此時的態度究竟是為什麼,一時間心中義憤也不願去想,但在短暫的憤怒之後,便是無儘的空虛。
連白驍都對他這般態度,或許這個世道便是如此,沒有什麼道理好講了,是他先前期待太多,奢望太高,所以才會在落差之下痛徹心扉。
隻是,庸人自擾而已。
另一邊,白驍看著陷入虛無空寂狀態的高遠,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隻是隨手拿出筆來,在那人偶呈交的圖騰報告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緊去做吧,城市建設需要每一個居民的參與。”
而被白驍拍著肩膀鼓勵的寄生者,則目瞪口呆,表情之僵硬,簡直比人偶還人偶。
這是什麼情況?雪山野人是傻了吧?還是說他和高遠之間有什麼仇怨?居然這麼放行了!?
對於這位寄生者而言,這柳暗花明來得簡直匪夷所思!眼看必死的局麵,居然是被對麵的首腦人物給打開了活路!
但此時他也來不及細想,眼看白驍神態正溫和,便連忙點頭道謝。
無論是寄生體還是宿主都沒有足夠的聰明想明白這一切,他隻知道,隻要接下來按部就班將那圖騰豎立起來,自己就等於立了大功,待汙染儀式順利完成,他就是真正的開國元勳了!
於是他很快就放棄了複雜的思考,拿著白驍簽好的報告書,按照程序遞交給了執行部門……而後飛一般地離開市政廳,來到了同伴們的據點。
而這個過程中,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白驍的感知始終鎖死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