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娘嗯了一聲,“知道的。”
楊崢的事,是家裡的頭等大事了,瞧祖母和爹娘那態度,就怕楊崢會騙了她,把她拿去賣了換錢似的。
杜玉娘想到這兒,不由得一笑,她有什麼好騙的。
“你還笑,你沒瞧見咱娘那樣兒,像是一宿都沒睡。”
杜玉娘點了點頭,“行了,我知道了。大哥,忙活你自己的事情吧,一會兒食客上門了,你的活還沒乾完,看爹不踢你。”
杜河清剛好抱著柴火進屋,聽了這話當時就表態了,“對嘍,你要是不把活乾完,耽誤家裡生意,看我不踢你!”
杜安康也沒放在心上,不過卻不說話了,手上的動作也更麻利了起來。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食客們陸陸續續的上門了。
鋪子堂廳裡的爐子早就升起來了,門口也換上了厚厚的棉門簾子,屋裡的窗戶縫也都抹得緊緊的,一進屋,熱氣撲麵而來。屋外冷風嗖嗖,屋內卻春意盎然。
“老板,兩碗熱湯麵,一盤花生米。”兩個操著外地口音的人,挑了離爐子比較近的地方坐了下來。
杜河清連忙招呼二人,給他們倒了兩杯熱茶。茶不算好,但是一杯熱茶對於大冷天還要在外謀生的人來說,是非常溫暖的。
熱湯麵很快就做好端了上來。
食客陸陸續續的進門,有點麵條的,有點餛飩的。
杜河清一個人忙得手忙腳亂,但是心裡卻樂開了花。
到了中午,點湯鍋的人多了起來。
紅燒肉在鍋裡燉著,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上,裹著琥珀色的醬汁,乾豆角已經發泡起來了,吸收了肉湯以後,變得更有滋味了。這樣一鍋肉,配上兩大碗米飯,要六十幾文錢,可是往來顧客,依舊很捧場。
中午飯點一過,杜家爺仨都是累得直喘氣,不過卻是滿心滿眼的歡喜。家裡生意好,日子才能越來越好,就是累點也值得。
“玉娘,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趕緊給爹下碗麵條。”
杜玉娘應了一聲,道:“乾脆多做幾碗,我娘和我祖母她們怕是也沒吃呢!”自打開了這個麵館,杜家人的午飯就吃的不應時,以前不吃午飯,是為了省糧食,現在日子好過了,沒有道理還餓著自己,虧著家裡人不是。
“對,那就多下幾碗。”
杜玉娘卷了卷袖子,揉起麵來。
杜河清到外頭招呼客人,給爐子添柴火。
李氏從後麵走了進來,對杜河清道:“采荷是不是病了啊,我瞧著她睡得可沉了。”
最近天氣涼,沒準兒真凍著了也說不定。
杜河清就道:“那我去請大夫給她瞧瞧?”
李氏便道:“吃了飯再去,不差這麼一會兒。”
沒多時,麵條就做好了。
李氏和杜河清在前麵吃飯,杜玉娘親手端了一碗麵條給劉氏送過去了。
劉氏睡眼惺忪,不知道何時醒的,她覺得自己身子有些沉,心想莫不是昨天晚上睡晚了,著涼了。
杜玉娘把麵條放在炕邊上,伸手摸了摸劉氏的額頭:“不熱啊,娘,你這是咋了?”
劉氏搖了搖頭,不願意說話。她頭發沉,身上無力。
杜玉娘把麵條端了過去,“您趕緊吃點東西,熱乎一下。實在不行啊,一會兒讓我哥給您請大夫去。”
劉氏端起飯碗,拿筷子吃起麵條來。
前幾口吃的還挺香,那麵條一進到胃裡,就特彆暖和,吃到一半的時候,劉氏突然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似的,緊接著,便是把剛吃到肚子裡的東西一古腦的全吐了出來。
杜玉娘嚇壞了,也顧不得彆的,趕緊拿過一條汗巾給劉氏擦嘴,又拿了溫水和痰盂過來,讓她漱口。
“娘,您先歇著,躺好,我去叫我爹。”
杜玉娘飛快的跑到前頭,跟杜河清說劉氏吐了的事。
杜河清把手裡的筷子放下,撒丫子就往秦氏醫館跑。
說來也巧,他跑到半路上,正好碰到了秦大夫。
兩家人也算熟悉,他也就沒有客套。
“秦大夫,您看能不能過去幫內人看一下。”杜河清把事情一說,秦大夫當即就跟著他往杜家來了。
二人飛快的來到後院上房。
這時,杜玉娘已經把屋裡的汙穢清理掉了,她開了一會兒窗戶換氣,又把樟木香點了半截。
屋裡也聞不出什麼怪味兒來。
秦大夫一進屋,杜玉娘就道:“秦大夫,您快過來給我娘瞧瞧,她是不是昨天凍著了,早上起來就困乏的厲害,這會兒吃點東西全吐了。”
劉氏躺在炕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眉頭擰得緊緊的。
秦大夫擺了擺手,示意他把過脈以後再說。
杜河清和杜玉娘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劉氏有個好歹。
誰知秦大夫把完脈以後,臉上居然帶著淺淺笑意。
“秦大夫,內人這是……”
秦大夫起身,緩緩朝杜河清拱了拱手,道:“恭喜恭喜啊!尊夫人是有喜了。”
啊!
啊?
杜河清有點發懵,他這是又要當爹了。
杜玉娘也挺意外的,前世,她就虎子一個弟弟啊!
劉氏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老臉臊得厲害。
她之前沒在意這事兒,玉娘去前麵找人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快兩個月沒來月信了。之前還以為是生意忙,累到了,現在想想……
所以,秦大夫來的時候,劉氏已經猜到自己可能是懷孕了,但是她都是做了祖母的人,怎麼好意思麵對大家呢!
於是,劉氏乾脆裝睡,眼不見,心不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