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可是遭了大罪了,隻不過經此一事之後,倒是有了些長進。
李氏既是欣慰,又是難過。
玉娘從小在自己和她祖父身邊長大,被寵壞了,性子嬌憨得有些過頭了,平時家裡的兄弟姐妹都是讓著她的,也讓她變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原本李氏還發愁這件事,覺得女孩子都是要嫁出去的,萬一攤上一個刻板嚴厲的婆婆,依著玉娘的性子,怕是要受苦了。
對於池家那門親事,李氏原本也是滿意的。想著兩家的關係畢竟擺在這裡,王氏的性情也算好,不可能欺負玉娘。
誰成想那池秀才,居然是個短命的。
誰也不能拿玉娘的幸福做賭注,老頭子已經托夢了,老大也應該消了那個念頭才是。
李氏看著杜玉娘,心道:這孩子在鬼門關圈轉了一回,性子倒是變了個樣,瞧著懂事多了!
“好了,藥該涼了,先把藥吃了啊!”
杜玉娘仰頭將那一碗溫熱的藥全喝了。
李氏又親手給她倒了一杯水。
杜玉娘喝了兩口水,覺得嘴裡的苦澀退去了不少。
“玉娘,你祖父,可還說彆的了?”李氏一直念叨這個事兒呢!她很想知道,老頭子到底還有啥不放心的。
先人托夢,一般都是向後人示警。
難不成家裡要出什麼事?
杜玉娘想了想,才道:“祖母,祖父跟我說了很多。”她低著頭,掩去了眼中的愧疚之色。
記憶中的祖父的模樣,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是,杜玉娘覺得,祖父那麼疼她,肯定舍不得怪罪她,更舍不得讓她去過那種糟心的日子!
所以她才會打著‘祖父托夢’這個旗號,解決掉了自己和池秀才的親事。
李氏聽了這話,眼睛一亮,當下急切的問道:“你……你祖父都說啥了?”
杜玉娘歎氣,抬頭道:“祖母,祖父說,說……”
她越是這樣,李氏越是著急。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急死人。這裡又沒有外人,你有啥話不能跟祖母說?”
杜玉娘想了想,悄聲道:“那,那我說了,祖母可不許生氣。”
李氏連忙答應,“中,祖母答應你。”
杜玉娘咬著嘴唇,好半天才道:“祖父在夢裡說‘家有不孝不賢子孫’。”
李氏隻覺得心裡咯噔一聲,當下道:“你祖父可說是誰了?”
她有兩個兒子,三個孫子呢!
杜玉娘先是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哎喲,玉娘啊!到底你祖父說沒說是誰啊?”
“祖父真沒說。”杜玉娘嘟著嘴道:“在夢裡,祖父說完那句話後,就伸出了兩隻手,一個握拳,一個隻伸出一根手指頭,再沒說過話。”杜玉娘將左手食指伸出來,右手握拳,舉到李氏麵前,道:“您看,就像這樣!”
食指?拳頭?
李氏不解,沉思著。
“食指,一……”難道是代表了數字嗎?是一嗎?那拳頭呢?是代表十?
一十?十一?
突然,李氏愣住。
杜玉娘垂下眼瞼:二叔家的堂哥杜安興,是冬月十一出生的。冬月,是十一月,他一個人的生辰裡,占了兩個十一,故而他的小名,就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