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鬆傑沉默著。
他低下頭,先用腳使勁踩了幾下地麵,然後再次抬起自己的雙手看了看。
雙手緩慢握掌成拳,實感慢慢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開始觀察四周,和回憶之前的情況。
在來回幾次深呼吸過後,田鬆傑確認自己的記憶應該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他之前從學校的圍牆破口走了出來,然後沿著空無一人的寂靜道路一路走到了儘頭。
道路的儘頭是線條清晰分明的地圖邊界,而他麵前的是一堵漆黑無比、看不清後麵藏著什麼的牆。
隻不過這道牆並不是想象當中那樣的堅實,雙手伸過去,他的手臂就直接沒入了其中。
田鬆傑放下雙手,眨了眨眼,四周或綠或藍的微弱光線一下下從他臉上掃過。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當時的感受,隻感覺跟隨著自己消失在黑色牆壁裡的雙手,逐漸整個身體都探入其中,有那麼一瞬,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在能感知自身的最後一刻,他隻覺得身體好像突然被分解成很多很多細小的碎塊,“啪”的一下自我就消失了。
而此刻,當他的意識重新回歸,好像那些被黑暗牆壁打散的身體碎塊,又突然重新拚合到了一起。
可是他早就沒有了實際意義上的身體,不存在實體,除了林深,彆人都是看不見也摸不著的,那他為什麼會有這種奇妙的感受呢?
反複確認了重新聚合的身體依舊完全受自己意誌的控製,田鬆傑這才從這種摸不透的思緒中緩慢抽離了出來了,開始觀察周圍的一切。
他下意識地回頭往後望了一眼,然而身後跟身前一樣,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包裹了。
隻不過確實與之前不同,他的本能沒有警示他這是不可觸碰的空間。
那麼這是什麼地方?
四周確實還是以黑暗為主的,不管是腳下踩上去堅固無比的地麵,還是抬起頭來不知道有沒有頂的上方,全都被黑暗團團包裹,隻是這種黑暗中,還有彆的微弱色彩存在。
田鬆傑垂下眼眸,看著一條又細又筆直的綠線悄無聲息地滑過他的鞋麵,然後像是掃描一般從他身體上掃過,又往他身後逐漸消失而去。
他又一次握拳,嘗試著活動身體,沒有感覺到異樣。
而這樣的線條並不止一條,它們保持著相等的間隔,默默地從田鬆傑四周穿梭而過,緊接著消失。
而同樣從田鬆傑臉上劃過去的閃著微弱藍光的豎線,也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田鬆傑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才是正確的,隻能憑著感覺先朝前走了幾步,目之所及之處隻有不斷交織又遠離開的帶著光的線條,而更遠的地方,是看不到全貌的黑暗。
嗒。
嗒。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