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得“嘭”,一聲響。
對方騰在空中的身體並沒有更好的接力點,無法依靠其他東西的支撐來應對林深的這一腳,整個人隻能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下,朝右側猛然飛了出去。
咣——!
病人看上去瘦削的身體直接撞在了豎起的晾衣杆上,把杆子都壓歪了不少,而臉頰與尼龍繩發生了親密接觸,立刻刮蹭出血痕來。
林深旋身站定,抬起頭朝天台門上方一看,想來對方之前就是躲在上麵伺機而動。
隻不過他選擇的這副身體,明顯沒有足夠優秀的體能和拔群的身體素質,騰空而起的時候來勢還不夠迅猛,給了林深更多反應的機會,直接躲開了第一擊。
這要是換成顧十遠……
林深想到這裡,趕緊搖了搖頭,隻感覺後脖頸突然幻痛起來,伸手摸了摸,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對方身上。
對方的動作當然也沒有因為撞在晾衣杆上就停了下來,他很快就攀著傾斜的杆子爬了起來,將身體隱藏在黑夜之中用那雙帶著警惕意味的眸子上下打量林深。
牙齒用力敲擊在一起,發出哢哢哢的聲響。
那雙眼睛像是在審視林深,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有些紮嘴的獵物究竟應該如何下口。
而林深在關注他的動靜的同時,眼睛也還在四處尋找。
張鶴亦不在這裡,那會是去哪兒了?
“小田……”他輕聲叫了田鬆傑一聲,朝著儲水裝置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田鬆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珠子一轉看了看地麵上朦朧的影子,想來自己留在這裡也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於是點頭應了一聲,直接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深再次關掉了手電筒,轉眸去看那隻夜色裡發著微光的雙瞳。
“你是誰?”他開口問了這樣一句,試探著朝前一步,“你應該不能算是雙瞳本身,你好像有你自己的意識,你是誰?”
問到這裡,林深又搖了搖頭,重新更正了自己的話,“不對,我應該問,你們看起來都不完全像是雙瞳本身,你們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你們是誰?如果你們就是雙瞳,昨天夜裡消失掉那個人,還不足以讓雙瞳產生警惕嗎?”
聽到林深的話,對方隻是繞著晾衣杆緩慢地走了半圈,像是在計算彼此之間的距離。
有思考,但更多的還是專注於如何“捕獵”。
他朝林深的方向歪了歪腦袋,似乎是有些不懂林深的話語要表達什麼意思。
看到這樣的反應,林深心下多了些了然。
“你們身上有什麼共通的東西,讓你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似乎你們並不受統一的控製,”林深慢慢後退兩步,“這種不統一讓你們出現了很多矛盾的地方,甚至同類相殘,這很怪。”
他保持著跟對方的安全距離,仔細觀察那個剛剛失去眼球不久的眼眶。
這些屍體本能的行動中在渴求擁有雙眼,但不管是自己原本的身體通過從同類那裡奪取眼球,還是將自己的身體作為食物,獲得病人的新身體,單個眼球的掉落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而儘管這樣,他們還是在做,還是在嘗試,看上去更像是沒有試驗過就根本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