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剛才勉強還算是輕鬆的氣氛一下就沉悶了下來,幾個人都是下意識地望著那個亮起來的紅色小燈,上麵的紙條寫著“三樓左側後半段”。
護士鈴的聲音不刺耳,但正是這種有些沉悶的聲音,讓一切顯得如此詭異。
瞿詩穎緩慢站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確認幾眼,伸手按掉了護士鈴,開口問道:“誰去?”
這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夕陽斜斜投射進來的光芒將門口地麵染成一片橘黃。
屬於是室內的燈光還無法完全發揮照明效果,室外的光線又不足以將室內照亮的時間段。
其實相比起完全漆黑的深夜,這個時間明顯要好上不少,視覺上也安全不少。
但畢竟是護士鈴第一次響,沒有一個熟練工在前麵打樣,誰也不敢輕易邁出這一步。
“我去吧。”林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
他感受到了來自其他幾個人的注視,其中也有張鶴亦,那當中明顯帶著掩藏不住的意外。
孟嚴則是仰起頭,點點腦袋,“也行。”
瞿詩穎和安顏鬆了一口氣,輕拍自己的胸口兩下,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會被林深看見,於是又馬上停止了。
雖然她們剛才並沒有直接參與到張鶴亦的提議裡去,卻也不代表她們心裡沒有這麼想過,隻不過是張鶴亦說了出來,她們礙於某些事情而沒有表達罷了。
不過這些事情林深都不在乎,他見沒有誰再說話,轉身就往樓梯的方向走了。
田鬆傑快步跟上。
樓梯間裡的燈光亮得陰陰沉沉,配合上牆壁兩邊的汙漬,充滿了一種說不清的陳舊感。
整棟住院樓在黃昏後就變得寂靜起來,偶爾隻能聽到從樓層廁所裡傳來的下水管道的咕咚聲。
二樓的過道上跟一樓一樣,已經看不見有人還在活動,這仿佛某種約定俗成的規矩,左右看去病房門都是緊閉的。
林深說不上來心裡這種感覺是什麼,就好像“醫院”這個地點天生就帶著些不可觸碰的詭異屬性,就算此刻什麼都沒發生,還是讓人心裡毛毛的。
“我從以前就感覺,醫院的氣氛總是怪怪的,”田鬆傑輕聲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的,就是說不上來,有時候感覺明明人聲鼎沸、人來人往,每個地方都忙得不可開交,可是就好像是從建築的角落裡會透出來一種死寂還是彆的什麼東西,又會讓我覺得醫院裡太安靜。”
也許是知道自己說的話裡帶著太多矛盾的感覺,田鬆傑說完自己笑了笑。
轉過二樓的樓梯口,田鬆傑換了一個話題,“深哥你覺得,背後引起一切的會是筆記裡提到的‘遠書’嗎?”
林深蹲下腳步思考片刻,搖了搖頭,“不太確定,不過單從樓上墜落這個死法來看,說不定確實跟‘遠書’這個人有關係,但筆記裡並沒有提到過他是不是雙瞳,或者有沒有跟雙瞳相關的東西接觸過……”
田鬆傑眨眨眼睛,“說不定這就是遠書的秘密呢?所以他從來沒有跟老人說過。”
“你是覺得,他那時候閉門不出所謂的醉心研究,就是在做跟雙瞳有關的事情?”林深問道。
田鬆傑一愣,“難道不是嗎?我覺得是目前最說得通的理由了。”
“那就回到最關鍵的問題上了,雙瞳從哪兒來的……”
林深呼出一口氣,一步踏上三樓樓梯口。
左側走廊靠後段的電燈忽明忽暗,完全照不亮最儘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