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鬆傑下意識地守在鐵門門口的位置,替林深放風。
林深見狀,最先走到了他記得的那個櫃門前。
之前處理的第一具屍體,就是放在這個櫃子裡麵。
他用手抓住櫃門的把手,先將耳朵湊上去聽了聽聲音,確認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才稍稍用力拉開了櫃門。
下意識擔心聲音會吸引門外東西的注意,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田鬆傑對他做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林深一笑,直接把麵前的櫃門敞開,看到的是平放在裡麵顏色熟悉的屍袋。
他將金屬台麵從裡麵拉出來了一些,接著再拉開屍袋上的拉鏈,把那張蒼白的麵容露了出來。
對方發白的嘴唇像是結了一層霜,失去主動控製能力的眼皮不受控製地收縮著,露出了當中原本該裝著眼球的兩個空洞。
沒有變化。
就跟岑老師說的一樣,被取掉了眼球的屍體,就隻是單純的屍體,不會再出現任何變化了。
而現在在門外麵亂成一團的,是之前說的那些不好處理、問題很大的屍體。
那些家夥看起來並沒有所謂的同伴意識,否則就不會對其他屍體脫落的眼球爭搶到那般模樣了。
林深一邊想著,一邊把屍袋的拉鏈拉回去,關上了櫃門,往右側挪動了一步。
眼前這個位置是孫良死去的那道櫃門,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在孟嚴帶著兩個女生清理完畢之後,當時摔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應該是放在裡麵的。
於是他又打開櫃門,確認了一眼。
也在……
隨後一個離奇的想法突然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林深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但又覺得除了這個可能性之外,似乎想不到其他了。
他隻能在粗略掃了一圈櫃子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而就在他挪動腳步,開始思考究竟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檢查的時候,身前一個櫃門忽地從裡麵打開了。
一隻乾瘦的手臂緊抓著櫃門內側邊緣,另一隻手扒著金屬台麵,突出的眼球穿破櫃中的黑暗朝林深的方向看了過來。
這種對視甚至還沒有開始,林深就感覺其中一隻手伸過來拽住了他的襯衫,把他往櫃子的方向猛地扯了一下。
那張帶著怒意的蒼老臉龐剛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才看清楚林深低頭垂眸看著自己。
怒氣瞬間隨著停屍間裡的冷氣消散開來,那隻手一鬆,語氣中帶上了些許擔憂,“你怎麼在這裡?”
躺在櫃子裡的正是岑老師。
隻是與那些存放的屍體不同,他躺在一個睡袋裡,身體朝下保持趴著的姿勢,配合上他佝僂的後背,看上去並不是很舒適。
在向林深問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就朝鐵門門口的方向瞟幾眼。
“有東西到樓上去了,你知道嗎?”林深低聲問他。
岑老師隻是微微一愣,並沒有表現出過分意外的樣子,很明顯這樣的狀況是他已經預料到的。
於是他舔了一下有些發烏的嘴唇,反問道:“有出什麼事嗎?又有誰不聽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