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也都噤聲了,就算是被林深的背影遮擋住視線,可往地上流淌的血液卻不可能當做看不見。
整間屋子在這瞬間陷入了死寂,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意外而發不出聲音,還是他們都記得岑老師的叮囑,所以誰都沒有發出叫聲。
忽地,林深感覺孫良的那隻眼珠轉了一下,帶著笑意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下意識的舉動是蹙起眉頭,再仔細去看的時候,那張臉又恢複了原狀。
“把他拉出來。”
岑老師有些疲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孟嚴毫不猶豫地抓住台麵的把手,用力往外一拉。
孫良的屍體與不算寬敞的櫃門一卡,但還是在孟嚴的力量下,哐一聲被硬生生給拽了出來。
更多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往地上流淌,孫良像是一張被對折的紙一樣,位於台麵的前端。
不平衡的力量壓得台麵不斷嘎吱嘎吱響,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有些刺耳。
瞿詩穎和安顏已經把頭給轉了過去,捂著嘴低著頭。
就算這裡的氣溫比較低,能抑製住大部分的異味,可是這樣的大量出血,令人生厭的味道還是有意無意地往每個人鼻子裡鑽。
張鶴亦更是在換氣的時候吸了一口,就忍不住嘔了一下。
岑老師聽到這樣的動靜,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張鶴亦的方向,似乎是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背著手走到跟前,打量了一番孫良的屍體,長歎了一口氣,“把推車拉過來,今天加個班。”
他這句話一出,身後幾人迅速抬起頭來,用一種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岑老師。
“加班?這……這還要加什麼班?”薑啟澤小聲地問著,咽了咽口水。
岑老師微微轉身,瞥了他一眼,問道:“還想好好看見明天的太陽,現在就彆那麼多廢話,你想變得跟他一樣嗎?”
被這麼一問,薑啟澤立刻就把嘴巴閉上了,腦袋使勁搖晃著,要多不願意就有多不願意。
程子琅則是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但在看清孫良對折的屍體時,還是忍不住皺緊了臉上的五官連連往後退。
瞿詩穎和安顏最靠近門口的位置,原本她們倆都不是太願意推那輛放著屍體的車的,畢竟從樓上摔下來把身體都摔得亂七八糟,還少了兩顆眼珠子,怎麼看怎麼又忌諱又瘮得慌。
但是現在看到孫良的模樣,突然覺得被林深他們衝洗乾淨,渾身蒼白還算是安安分分的屍體,都比之前更容易接受了。
隻見兩人對視一眼,吱呦吱呦地把小推車給送到了岑老師跟前。
林深有些慶幸身上的操作服還沒有脫下來,於是跟孟嚴合力將孫良從裡麵給移了出來,往推車上一放。
一直讓孫良的身體保持這種對折的狀態也是不可能的,在得到岑老師的默許之後,他們一人握住一隻腳,嘗試著把身體往正常的角度掰正。
每掰開一點,就能聽到關節摩擦的聲音,還有斷裂的骨頭發出的哢嚓哢嚓的響聲。
這種聲音著實是令人不悅,就算是林深也繃緊了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