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梁齊宇理所當然地將自己排除到惡意之外,林深的眉頭不受控製地皺了一下。
有些話就在嘴邊,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但對方要表達的意思,他是差不多已經明白了。
梁齊宇的猜測並不是沒有道理,如果這個所謂的鬼神許願真的有一個完整的實體,之前將這些門後世界從現實分離出去,一個個封印在公寓房門之後的舉動,其實顯得費時又費力。
從林深接觸過的門後世界來看,這當中時間跨度大,涉及到的地區也不儘相同,給人一種一直在東奔西走的感覺。
如果一開始就能對症下藥,應該不會有人笨到用這樣的方法。
“那你覺得,它會是什麼?”
麵對林深的這個問題,梁齊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那張難以辨彆出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相當明顯的思考神情,這樣一看,他又確實跟其他門後世界的東西不太一樣。
“地獄?”梁齊宇緩緩從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這麼說著的時候,林深甚至感覺小萍的屍體似乎又往梁齊宇的胸口裡下陷了不少。
接著梁齊宇小幅度地晃動腦袋,孢子簌簌往下掉,“我不太明白這個詞究竟是形容什麼樣的東西的,但我曾經聽小萍提起過幾次,是窒息的,是絕望的,是看不到出路的……不能說是真的有一個具體的樣貌去對應,更像是這樣一些感情糾纏在一起,形成的東西。”
林深盯著梁齊宇的雙眼。
就這樣平常且簡單地說出“地獄”,還說是從小萍口中聽到的,卻自始至終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小萍所說的“地獄”的一部分。
不自知的人,反而才是最可怕的。
“我知道我這麼說可能會有些奇怪,”梁齊宇似乎完全沒有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像那種爆發出來的情感和想法太過濃烈,最後真的變得像是有生命一樣?我也沒有辦法具體去說明,總之它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畢竟當時我聽到的聲音,既分不出性彆,也無法判斷年齡,像是很多不同的東西混雜在一起發出的聲音。”
見林深不說話,梁齊宇也開始重新打量起他來了。
渾濁的眼球緩慢地轉動,將林深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三四遍。
隨後,他開口道:“你不太一樣,為什麼我沒有辦法一眼認出你?不管怎麼看,你都更像是個人。”
這樣的話語讓林深收回了思緒,他呼出一口氣,迎上梁齊宇打量的目光,“你當時一眼就認出了你說的那些不速之客?”
“當然,”梁齊宇點頭,“他們太不一樣了,還沒走進廠子我就知道他們不對勁,我想辦法設下的阻礙都被他們輕易破解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們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了做什麼,我很怕他們會把小萍帶走,會毀掉我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平穩生活。”
說到這裡,梁齊宇有短暫的沉默,接著才又說道:“如果我早知道他們隻不過是來堵住破洞,我應該會欣然接受的,但他們來勢洶洶把我嚇壞了,我才同意了耳朵裡聽到的聲音的提議,結果成為了它控製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