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打一架,但薛易航被林深按在地上,除了能用手腳進行一定程度的反抗,其餘的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不願意掙紮,還是真的覺得無法反抗林深的力量,隻能看到他費勁地咽了一下口水,張開嘴巴沒能說出下一句話來。
林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當中,等他再次轉眸去看薛易航的時候,隻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一閃而過的驚愕。
不過這種感情很快就被薛易航掩飾了過去,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兩條腿在地上蹬了幾下。
林深沒空去想薛易航那一瞬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他隻是專心地感受著薛易航脖子裡東西流轉的方向,隨後用左手代替了右手,右手則順著薛易航的脖子開始緩慢地往胸口下移動。
薛易航的呼吸在此刻變得有些不受控製地急促起來,他說不清楚自己是害怕,還是緊張,但他很確定他的意識還算是清醒的,也確實在林深的眼眸裡,看到了一抹詭異的紅色光芒。
那眼睛像是瞬間看透了他的身體,像一枚尖銳的釘子一樣,用力釘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這種感覺使他產生了本能的反應,想要反抗,想要掙紮,想要逃脫。
薛易航不確定這究竟是他自己的感覺,還是在受了黴菌的影響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他不能說,他不想要打斷林深此刻的舉動,因為他感覺得出來對方在思考和感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這將成為一種發現,那麼對於他們了解林深這個人,似乎也能多出一些幫助。
而也正是薛易航此刻切身的感受,讓他堅定了馮語凝選擇的正確性,他們這些掙紮著的人確實在朝著一個有希望有可嘗試性的方向前進。
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想到這裡,薛易航沒來由地笑了。
他想要抑製住這種笑意,擔心梁齊宇注意到這一幕會產生他所不希望看到的疑惑,但他又實在是控製不了這份喜悅。
他似乎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麼顧十遠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在提起林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的都是極其強烈且毫不掩飾的情緒。
林深完全沒有注意到薛易航的表情變化,他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慢慢下滑,直到放到了薛易航的胸口。
在原本應該是肺,而且遠離心臟的一邊,感受到了某種異常的跳動。
能抓到嗎?
這個離奇的想法第一次從林深的腦海裡冒出來,他甚至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奇怪。
就好像這種思考方式再正常不過了。
緊接著,薛易航看到林深的手指沒入了他的胸口,就好像自己的身體突然變成了某種可以穿透的物質,這樣的場景讓他一瞬間愣怔住,隻是瞪大了眼睛望著那一根根手指消失,隻剩下手腕露在外麵。
薛易航沒感覺到疼痛,他還能清晰看到自己因為逐漸急促的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膛,能聽到自己喘氣聲以及越發清晰的心臟跳動聲。
眼前林深的手分明以不合常理的方式伸了進去,可他也感覺不到體內多出了什麼異物。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之前預想了千百種可能,在真實的情況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薛易航才意識到一個人的思維有時候是有局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