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
顧十遠的這句疑問幾乎跟田鬆傑同步響起,兩個人都擰著眉,盯著秦老師看。
“我被停職了。”秦老師右手的大拇指一直摳著自己的左手手背。
林深開口問道:“因為兩個夜間保安的事情?”
眼前這具包裹在寬鬆病號服袋。
“他們突然失蹤,那總得有人出來做這個負責的人,”秦老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因為我是負責管理圖書館的,所以自然最先落到了我的頭上,我雖然跟他們提議過很多次,這個責任由我來擔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圖書館之前製定好的管理規程是絕對不能鬆的,但是……”
秦老師鬆開手,手背上已經留下了一條紅紅的印記,“但是那些因為好玩或者彆的什麼原因摻和其中的學生,可能已經讓他們焦頭爛額了,沒有一個人真的注意到這件事……他們當中甚至有人覺得,保安是因為吃不了苦,所以自己偷偷跑掉了,沒有臉回來也沒有臉跟家裡人解釋,才搞得像是失蹤一樣。”
說到這裡,秦老師的眼睛突然不眨了。
他緊抿著自己的嘴唇,就那樣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用再次變得乾啞的聲音說道:“那是最後一天,我接到同事的電話告訴我圖書館燒起來了,說這件事要是這麼鬨大了,我可能就不是停職這麼簡單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然後呢?”
“然後?”秦老師突然彎起嘴角,笑得有些怪異,“沒有然後了。”
“沒有然後?”顧十遠把兩隻胳膊放在桌上,往前湊了湊。
“對,”秦老師鼻子裡使勁呼出一口氣,“因為什麼都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我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具體都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一夜都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所以我當時起了個大早,也不管停不停職這件事就跑到學校去看,但是那個地方……”
秦老師忽然坐直了身子,用手在桌子上比劃了一下,“不見了,圖書館整個都不見了,那裡隻剩下一個帶著噴泉的小花園,原本應該擋在它和小山中間的三層圖書館不見了,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我沒辦法理解。”
也許是聽秦老師說過無數遍這樣的內容了,坐在門口的護工悄無聲息地做了一個歎氣的動作,看向林深他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他又開始了”的意味。
也許是到了今天,他都沒有把這件事徹底想明白,說著說著,聲音跟情緒就開始激動起來。
“我能百分之百確定,那通電話確實對我說了‘圖書館燒起來了’,”秦老師輕輕捶了一下桌麵,“我聽到了,可是等我去看的時候,那裡什麼痕跡都沒有,沒有圖書館燃燒後的殘渣就算了,地麵上怎麼可能一點被熏過的痕跡都沒有?就連給我打電話的同事,都說不記得有跟我講過這件事,還說那晚的電話可能是他睡迷糊了,手不小心碰到座機上的回撥鍵給我打出去的。”
說到這裡,秦老師感覺有些可笑,直接笑出聲來了,“甚至因為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跟我說過什麼,所以篤定當時一定是睡糊塗了什麼意識都沒有,還給我道歉說不應該大晚上地打我家電話。”
他的話停頓在這裡,接著抬起頭,環顧四周。
之後才又把視線轉回到林深身上,“從那天起,‘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