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到了這個時候,陳逸臣才開始感覺到傷口處的疼痛。
他的眉頭扭到一起,原本嘗試著想起身,卻在感受到左臂的拉扯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躺了回去。
“我的手……怎麼了?”
陳逸臣挪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在地上擦出一條嚇人的血痕。
然而他把手都挪到了自己麵前,卻還是開口問了林深這樣一個問題。
林深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抬手在他麵前揮了兩下,“你的眼睛,現在看的見多少?”
陳逸臣忽地沉默了,他緊盯著自己的右手,半天都沒有說話。
接著又慢慢轉動腦袋,像是在打量林深。
深色的瞳孔晃動了幾下,才緩慢地開口,“看不清……眼睛前麵像是蒙了一層很厚的紗,我看不清楚你的樣子,也看不清我的手怎麼了,但是我聞到了血腥味,還有這種疼痛感……應該是受傷了……”
林深抿了抿嘴,不知道要怎麼跟陳逸臣形容才好。
跟一個人講,他的手被他自己硬生生扯成了兩半,這應該有些難消化吧?
更何況,林深才是那個最想知道的人,陳逸臣到底看見了什麼,又或者說是感受到了什麼,才突然之間不受控製變成剛才的那種模樣。
四周的黑暗裡寂靜一片,徒留晃動幅度開始逐漸變小的大門。
再沒有長釘從看不見的地方射出來,這種感覺就好像,隱藏在其中的什麼東西同樣在抑製著這種變化的出現。
“你的手……確實受傷了,”林深想了一下措辭,接著嘗試扯開自己的一邊袖子,給陳逸臣包紮起來,“應該是這裡的什麼機關被剛才的意外情況觸動了,所以傷了你,現在你恢複了理智,它們就停止了。”
陳逸臣的眼睛轉動了兩下,似乎是從林深話語裡的“意外情況”想到了什麼。
接著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我運氣挺好,居然沒死掉。”
林深沒有回答。
他一邊幫陳逸臣裹住裂開的手掌,一邊盯著自己的右手看。
那不是陳逸臣的運氣好,林深覺得是自己右手上那隻灰黑色的手臂在剛才發揮了作用,它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驅掉了對方眼睛裡溢出來的黑色液體,才讓人從神智錯亂中恢複過來的。
如果真有彆的人運氣好跑了進來,他簡直不敢想象這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林深抬起頭,看了一眼大門。
隻剩下掛鎖還在輕微晃動,之前那種刺耳的撞擊聲終於不見,他心下鬆了一口氣。
處理好一隻右手,林深轉了個方向,走到陳逸臣的左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