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遠換了個姿勢,側身看向林深。
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戲謔玩笑的模樣,仿佛變了一個人,目光銳利有種感人避之不及的感覺。
“我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你不是因為鬼神許願而被卷入世界的,那你為什麼進來?你是自願的嗎?還是不得不這麼做?”
顧十遠吐出這幾句話,不斷打量著林深的表情,“我覺得沒有一個人會這樣自找麻煩,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誰會覺得自己真的能成為全能的英雄,還不求任何結果地想要去幫助彆人,更不用說這種解救的行為伴隨著各種或大或小的未知危險。”
林深垂下眼。
顧十遠說得沒有錯,如果沒有當初那一著,以林深自己的性格,他覺得可能到死都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隻是現在被架到了這個位置,不去做這件事不但危及自己的性命,還看到為此而焦頭爛額的好友,林深才不得不動起來,去做些什麼改變些什麼。
“林深,你在以另外一種方式介入,”馮語凝往前挪動了一些,儘可能靠近林深的方向,“而我覺得你的這種介入,就跟這本留下的筆記一樣,隻是通過不同的方式達成相同的目的,我想要證實我的猜測才請你來的。”
“所以,筆記是從哪裡來的?”林深開口又問了這個問題。
馮語凝搖搖頭,回答道:“我不知道,這不是刻意隱瞞,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它就已經是放在地下室那個角落了,我甚至是趁著大人們沒注意,自己翻開的,但是大人們就好像從來沒注意過有這麼一個東西一樣,而我當時也很快就忘了,如果不是鬼神許願,我可能根本不會突然想起它的存在,就好像這段記憶被從腦海裡抹除掉了一樣,隻有有關的人才能看到,才能想起來。”
林深聽到這裡,差點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想起自己最初回到公司時,公司係統裡對“林深”這個名字查無此人,工作日誌裡也曾有人提到過這件事。
再仔細一想,第一次他和沈榷見麵時,儘管很久沒有碰麵,但當時對方一下就認出了他。
可是第二次再在醫院麵前相遇,沈榷明顯露出過一個迷茫的表情,像是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是誰一樣。
這些變化究竟是怎麼產生的?
林深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看自己。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馮語凝雙手搭在膝蓋上,“我想這個原因也肯定是你沒有辦法說出口的,但至少我們在目的上是一致的,所以我在思考……既然我們覺得這樣的筆記不止一本,那跟你有相似身份的人,會不會也不止一個?”
說到這裡,馮語凝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就像你說的,筆記上的很多故事沒有對應,那如果它們也跟我們有經曆過的故事一樣,都是從這個現實世界裡分離出去的,它們又會在哪裡呢?”
林深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抿了抿唇,低聲道:“不是沒有可能,我現在能說的,隻有這個。”
18號公寓的事情他下意識地想要脫口而出,就感覺心臟被使勁扯了一下,呼吸一滯,肌肉都跟著緊繃了起來。
不是沒有道理。
為什麼公寓的名字偏偏是“18號”呢?那是不是說明,在18之前,還有1到17?
畢竟,一棟公寓樓一共108房間,而在剛才那本筆記本那麼多的內容裡,能夠對應上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