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全都是些純白色的展品,形狀各異,卻像是雜物一般一個堆疊一個,摞得感覺有兩三米那麼高,一直頂到了肉壁的上方。
儘管周圍的環境依舊汙穢又惡心,它們卻無比乾淨。
而林深發現的細微光線,就是從那當中照射出來的。
鄧遲頓了一下,眯著眼睛挪開了手電筒的光,才確認裡麵真的有光線。
林深見他轉頭看了自己一眼,於是點了點頭,兩個人踩著柔軟的地麵艱難地往那個方向靠近。
窸窸窣窣。
不安分的響動傳入林深的耳中,他立馬警覺起來,回身照過去,看到的依舊是一大堆摞在一起的展品。
他忽地忘記了呼吸,轉身背對著鄧遲緩緩後退,而手腕則是輕輕轉動,掃過這個漆黑的空間。
全都是白色展品,完全將他們包圍了。
“……林深?”鄧遲有些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深搖了搖腦袋,抬起一隻手朝後麵擺了擺,低聲說道:“你找,我看著。”
顯然,鄧遲也聽到了剛才的那陣響動。
林深繼續往後退,直到靠到鄧遲的後背,並且感覺到他蹲下身,才徹底停住了腳步。
“……鄧遲,小心點。”他一邊小聲提醒,一邊集中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尋找響動的源頭。
血水順著發尖流下來,從他臉上滑過,身體在這個時候也跟著冷了起來。
林深握緊拳頭,使勁搓了搓手指。
“嗯,我知道。”鄧遲悶悶地回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手電筒夾在兩腿之間。
他吸了一下因受涼而不太舒服的鼻子,聲音立刻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回蕩起來,嚇得他隻能立刻憋住,用手背摸了一下之後,試探著伸出手去觸摸那些展品。
哢啦。
黑暗中似是有展品相互碰撞發出的響聲,林深立刻把手電筒轉了過去,隻見那些堆疊在一起的人形姿勢扭曲,分不清伸展出來的手腳究竟屬於誰,也看不出剛才突然動了的是哪個。
“真……真的是雕塑,”鄧遲看著手上沾上的白色粉末,在潮濕的掌心裡洇開,“一摸全是……石膏粉末……”
林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周泉是在裡麵嗎?光是不是他的手電筒?”
他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一邊警惕著,一邊在尋找是否有離開的出口。
然而手電筒燈光照到剛才進來的方向時,那裡的肉壁已經緊緊地收縮在了一起,根本沒有留下一點空隙。
而剩下的地方,全都是白色雕塑,把肉壁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什麼特彆的地方。
鄧遲被林深一問,才意識到自己因為太過緊張,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沒有用的廢話,他趕緊拍拍自己的腦袋,長呼出一口氣。
“你……你等等,我在往裡找,被壓住了不好翻開。”
林深隻是簡單地“嗯”了一聲。
他自然也沒有催促鄧遲的意思,誰都不是身經百戰的鐵人,也總有被嚇懵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