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個小時的手術,沈淮終於從手術室出來。
手術室門口的打在他身上,讓人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疲憊。
他額頭上出了一層汗,被照的亮晶晶的。
手術室的門一開,齊秀秀趕緊上前幾步,剛剛包紮的腿她一個沒注意,傷口又裂開了。
不過齊秀秀隻是微皺眉頭,沒有看一眼自己受傷的腿。
她隻是一臉急切看著沈醫生,然後眼神期盼還帶著微不可察的希冀。
空蕩蕩的手術室的門口隻留下她一個人,巨大的空虛包圍著她,她有些不能分辨自己身處的位置。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她就像是無枝可依的鳥兒,隨時可能力竭而落;就像是站在懸崖邊的人,馬上要被風吹落。
偌大的手術室門口隻有那一聲開門聲音最顯目,接下來就是噠噠噠人走路的聲音。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圍的冷凝、沉重空氣像是凝聚成一雙大手,要將她的心臟擠爆。
她的心臟抑製不住地砰砰跳起來,越跳越快。
她眼底的希望和絕望來回拉扯,她就像是即將聽到審判的犯人。
沈淮出來看到齊秀秀的狀態,他深吸一口氣。
不過他實在不是很會說話,他說出來的話也是直來直去而且硬邦邦的。
也是,病人的情況實在算不上好,他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說那些好聽委婉的話有什麼用。
“齊嫂子,李營長狀態算是穩定下來了,不過……”
齊秀秀臉上的剛得知丈夫轉危為安哭出來的喜色隨著沈淮這一聲但是,臉上的喜色像是凝結成一塊塊然後徹底破碎掉落。
齊秀秀豎起耳朵,眼睛也緊緊盯著沈淮,眼底的火光像是風中的燭光,忽明忽暗。
沈淮看著好被風一吹就要倒下的人,他心裡很不好受。
作為一名醫生他是明白的,醫生治的了病,救不了命,看到自己救治的病人無可阻攔的奔向死亡的命運。
這種無論怎麼努力都救不了人的感覺,他心裡很不好受,甚至有種無力感。
在心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沈淮還是說出了最有可能來到的壞結局,“齊嫂子,這次手術過後,李營長的身體狀態再也經不起一次手術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經不起一次手術?那老李又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那該怎麼辦?
難道他們家老李隻能等死嗎?
齊秀秀渾身的力氣被抽走,她一下站不住坐在地上,然後嗚嗚地哭泣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聽地人心裡酸酸的
醫院本來就是經常能看到生離死彆的地方。
可是每次看到病人家屬絕望的樣子,沈淮心中總是悶悶的。
他的老師和他說過,讓他不要太過共情病人還有病人家屬的情緒。
作為醫生一定要理性。
隻是他現在還做不到,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像師父說的那樣永遠理性。
沈淮經過兩個小時的手術心神俱疲,聽見齊嫂子的哭聲,他覺得巨大的無力感淹沒了他,他就像被埋在幾萬英尺下的深海。
他再也受不了這麼壓抑的氣氛,他快步離開手術室門口。
他要給老師打個電話,讓老師想想辦法,不管什麼方法,他還想試一試,總不能讓一個大活人就這麼等死吧。
沈淮的腳步從有氣無力再到有氣有力,他的心裡燃起熊熊的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