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太後不由得一愣,飛快抬頭看了桂嬤嬤一眼:“德妃來了?快宣!”
眾嬪妃紛紛抬頭朝門口看去,隻見德妃淡掃蛾眉,雙頰施粉,著一身梅紅色繡纏枝蓮紋的豔色宮裝,梳著驚鴻髻,單側簪著一支垂絲金簪,挺直了脊背,施施然從門外走進來。
這還是她自木蘭圍獵受了重傷之後,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麵前。
她身姿一直纖瘦,身上的宮裝改過,緊緊束著一段柳腰,衣服因為合身反而看不出羸弱,隻瞧見弱柳扶風的氣韻。
她腰杆子站得筆直,一路走來,步伐輕盈而平穩,竟叫人看不出她曾大病過一場的痕跡。
顧容華和王芳儀兩人一瞧見她這般風姿,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當初德妃被簡常在捅了一刀,像那脆弱的蝴蝶被折了翅,倒在顧容華的懷裡時,是何等虛弱?
“臣妾、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直到楚妃響亮的聲音響起,眾人才微微回過神來。
“好孩子,快,來哀家身邊坐!”
一看到德妃進來,慈安太後似乎十分高興,竟直接從座位上下來,親手拉著德妃坐到了她的身側!
如此待遇,讓近來出儘風頭的徐玉寧和齊昭儀都瞬間黯然失色。
德妃坐在慈安太後的身側,從進來到剛剛,她一直目不斜視,眼中似乎不曾看到徐玉寧等人,
直到這時,她被慈安太後拉著坐到了上麵,她才微微偏頭,眼角餘光瞥了徐玉寧等人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那笑容,透著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輕蔑,仿佛在說哪怕本宮數月沒出現,任你們這些鶯鶯燕燕再怎麼舞,也無法將她擠下去,
慈安太後的身側,總有她德妃的位置!
同樣的,皇上的身側,也總留著她德妃的位置,誰也搶不走!
那畢竟是肯豁出性命去救皇上的人啊。
齊昭儀看懂了德妃眼中的輕蔑,喉嚨微微一噎。
近來她與徐玉寧聯手,逼得皇後不敢冒頭,如今兩人把持六宮,費儘心思才討了慈安太後歡心,而今天,
德妃隻露了一個臉,慈安太後眼中仿佛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似的。
這怎能叫齊昭儀不咬牙切齒?
徐玉寧捧著茶盞,垂眸微微一笑,氣定神閒地抿了一口茶。
“好孩子,身子可好些了?怎麼不在屋裡好好歇著?”慈安太後一臉慈愛地看著德妃,抓著她的手拍了拍,看著跟著楚妃的宮女,斥道,
“你們也是,天寒地凍的,怎麼也不攔著點?”
“母後莫怪,是臣妾自已要來,”德妃微微笑著,“臣妾如今身子已經大好了,合該來給母後請安,豈能再讓母後掛心?”
自此慈安太後與德妃一問一答,完全將徐玉寧和齊昭儀等人晾在了一邊。
徐玉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楚妃的臉色,心中隻疑惑:這樣一個先天不足的人,先是小產,接著又挨了一刀,如今身子看起來,竟似乎比以前還好了。
難道她服了靈丹妙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