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蕭靜安眼淚啪嗒掉下來,看著慈寧太後銳利的眼神,她嚇得一把放開了她的手,
“皇祖母討厭!靜安再也不喜歡皇祖母了!”
“郡主,”李嬤嬤忙掏出手帕幫蕭靜安擦臉,心忽地一疼,“你皇祖母是為你好……”
“嬤嬤也討厭!”
蕭靜安脾氣上來,眼淚洶湧而出,突然狠狠推開李嬤嬤的手,轉身跑了。
五歲大的孩子,腿腳已經很靈活了,一轉身就跑沒了影。
李嬤嬤看了一眼慈寧太後,忙起身追上去:“郡主!”
“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弦鼓一聲雙袖舉,回雪飄遙轉蓬舞。”慈寧太後看著蕭靜安跑出去的背影,
忽然喃喃道,“倒是許多年未在宮中見過了。”
上次看波斯舞姬的表演,已經是十三年前。
那是兆慶十五年間,波斯使團來訪時。
回想起往事,慈寧太後目光陡然一厲。
“前麵是誰?”
簡常在從長陽宮出來,前往壽安宮,才剛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路邊。
她的貼身宮女認了認,驚呼一聲:“小主,好像是靜安郡主!”
“靜安?!”
簡常在臉色一變,抬腳小跑過去,一把將蕭靜安從地上抱起來,看見她小臉哭得通紅,簡常在一陣緊張。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著蕭靜安的臉,用力咬著牙,“郡主,是誰,是誰欺負你?!”
她那凶狠的模樣,倒像是要將欺負蕭靜安的人生吞活剝似的。
“簡小主!”
蕭靜安看見是她,頓時撲進她懷裡,雙手抱住她的脖子,嗚嗚哭起來。
在這個宮裡,隻有簡小主對她好。
“莫哭,”簡常在看著她哭,心如刀割,掏出手帕幫她擦臉,問,“郡主,告訴我,是誰欺負你?!”
蕭靜安抽噎著道:“是、是皇祖母……我想去壽安宮看波斯舞姬,皇祖母不讓!為什麼?”
她緊緊抱住簡常在的脖子,委屈至極:“為什麼我不能去?嗚嗚嗚……我不是郡主嗎?為什麼我不能去?”
簡常在聽完她的話,拿著帕子的手微微一僵,下一瞬,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她緊緊抱著懷中的蕭靜安,忽地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壽安宮。
簡常在用力咬著牙,忽喃喃道:“是啊……靜安為什麼不能去?原本這一切,都是靜安的……”
蕭靜安原本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郡主,也可以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如今,卻在這個宮裡,活得像隻陰溝裡的老鼠。
簡常在摸了摸蕭靜安的頭,眼睛因為憤怒而燒得發紅。
“郡主!”
李嬤嬤很快找過來,一看到是簡常在抱著蕭靜安,她微微鬆了一口氣,“簡小主,給您添麻煩了。”
“這怎能說是麻煩?”簡常在幫蕭靜安擦乾眼淚,想了想,從頭上撥下一隻蝴蝶發簪,塞進蕭靜安手裡。
“郡主最好不要一個人偷跑出來哦,不然跑丟了,皇祖母可是要傷心的,”簡常在笑著哄道,“我把這個送給郡主,郡主先跟李嬤嬤回去好不好?”
那蝴蝶發簪栩栩如生,似兩隻從遠處飛來的蝴蝶落在上麵,輕輕一搖,蝴蝶金翅微微晃動,著實好看。
“娘娘,前麵是簡常在和靜安郡主!”
楚妃坐在步輦上,看著不遠處的簡常在和蕭靜安,目光忽深了深。
這個簡常在,對先太子留下的這個遺孤,是不是太在意了些?
楚妃扶著步輦的扶手,手指輕輕敲了敲:“沉碧,繞路,莫驚動了慈寧太後。”
永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