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小插曲過去之後,太和殿上又開始載歌載舞。
養性齋裡,竹枝將太和殿的動靜報與皇後,皇後臉色微微一沉。
沒想到徐玉寧竟做到了這個份上。
皇後心裡壓著一口氣,目光落到鄭氏的身上,又悄然收回,與一旁的承國公老夫人繼續笑談風生。
鄭氏人雖然回了養性齋,但是心卻一直提著。
終於熬到了散宴,鄭氏隨眾夫人一同出宮,在午門外與羿哥兒彙合。
羿哥兒跟在徐昌泰身邊,一眼看見鄭氏出來,他眼睛一亮:“娘!”
“羿哥兒!”
直到真真切切看到羿哥兒平安無事,鄭氏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此刻,她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問羿哥兒,但是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正了正臉上的神色,看向徐昌泰:“多謝叔父照料羿哥兒。”
徐昌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開口就斥責鄭氏:“就是你跟魏氏一味縱容,才養成了羿哥兒膽大包天的性子!”
羿哥兒張開雙手擋在鄭氏麵前:“叔公,今日之事是羿哥兒的主意,與娘無關!”
鄭氏不欲與徐昌泰爭吵:“叔公教訓的是,回去後侄媳定好好責罰羿哥兒。如今天色已晚,不好在宮外逗留,請容侄媳和羿哥兒先行一步。”
鄭氏帶著羿哥兒上了馬車,匆匆回了忠遠侯府。
張氏晚一步出來,見到鄭氏和羿哥兒已經走了,心裡對魏氏越發憎恨:“我就不信魏氏能得意一輩子!”
此時魏氏在府裡也是坐立難安。
自鄭氏和羿哥兒進宮赴宴,她一顆心就一直懸著。直到戌時一刻,門房匆匆來報:“夫人,少夫人和小少爺回來了!”
終於盼到兩人平安歸來,魏氏直捂著胸口念了一句:“謝菩薩保佑!”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魏氏“謔”一聲從座位上站起疾步往外走,那廂鄭氏已經牽著羿哥兒的手跨過了門檻:“娘!”
“祖母!”
鄭氏和羿哥兒要行禮,魏氏一手拉著一個趕忙將兩人扶起:“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魏氏年近五十,梳著牡丹頭,上身穿著一件暗紫色大袖衫,表麵繡的是淡雅的白玉蘭,端莊持重。
隻不過她現在還在病中,臉上透著些許病態,敷了一層厚厚的胭脂才勉強掩蓋了些許蒼白。
羿哥兒到了家,一直緊繃著的精神一下子鬆了下來,迫不及待跟魏氏說道:“祖母,我今天見到姑姑了!”
聽到這話,魏氏身邊的老嬤嬤立馬揮手屏退下人。
魏氏一愣,隨即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你們見到了玉寧?!”
“羿哥兒說的是真的?!”魏氏急切地捏住兒媳的手,眼眶竟有些發紅。
鄭氏用力握住她的手,堅定地點了點頭:“娘,你放心,玉寧一切都好!”
聽說徐玉寧還好,魏氏竟激動地濕了眼眶,卻又不禁悲從中來:“我的女兒走了我的老路,她心裡苦,我知道……”
魏氏原許配給了徐昌勁,可惜天意弄人,最後卻成了兼祧妻,與他弟弟有了夫妻之實。
徐玉寧與先太子定親十年,如今卻要委身於蕭奪。
兩母女,命運何其相似。
魏氏泣涕漣漣:“我也就罷了,半輩子都過去了,可我的女兒還這麼年輕,命也這麼苦……”
鄭氏也微微哽咽起來,邊拿出帕子幫魏氏擦臉,邊勸慰:“娘,您莫這樣,保重身子要緊……”
魏氏背過身去,好半晌才平複情緒。
羿哥兒心頭發酸,這會兒才猛地想起姑姑交代的話,忙從胸襟裡掏出事先藏好的竹管:“祖母,這是姑姑托我帶給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