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穿著藕荷色的衣衫,與昨日徐玉寧穿的那一身頗為相似,這麼一看背影真的有幾分像徐玉寧,琥珀端著茶進來時一陣恍惚,差點以為坐在裡頭的是徐玉寧。
李才人性子溫馴,小小的瓜子臉平添幾分柔弱,像被雨打過的小梨花,令人心生憐惜之感。可今日她臉上的妝容經過鳴蟬精心的描扮,臉頰兩側胭脂敷得更廣了一些,小小的瓜子臉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麼尖銳了;
原本細細的柳葉眉也描成了遠山眉,圓圓的杏子眼描了道長長的鳳梢,讓眼睛看起來細長了些,少了幾分嬌憨之態,平添了幾分嫵媚風情。
竟有三分俏似徐玉寧。
琥珀心中納悶:“咦,以前怎麼沒發現李才人跟徐美人長得這麼像呢?”
等琥珀放下茶盞剛下去,徐玉寧就提著一籃子石榴回來了。
“李姐姐!”
徐玉寧笑著徑直坐到茶幾的另一側,將石榴放到桌子上,看著李才人道,“我剛從後花園摘的石榴,李姐姐嘗嘗。”
李才人抿嘴一笑,清麗的小臉上露出幾分羞赧:“不怕徐妹妹笑話,我今兒個過來,正是饞你這院裡的石榴……都怪我昨兒個回去忘記跟你討幾個了,這不,心裡記掛了一晚上。”
徐玉寧伸手指著瑪瑙手裡的另一籃子石榴,笑道:“幾個石榴,竟叫李姐姐這樣記掛,那這一籃子便送李姐姐拿回去嘗嘗。”
聞言,一旁瑪瑙順手就將手裡的一籃子石榴,遞給了站在李才人身邊的鳴蟬。
李才人朝鳴蟬點點頭,鳴蟬這才接過了。
“那就先謝過徐妹妹了。”李才人臉上露出幾分歡喜來。
徐玉寧知道李才人昨日從盈袖閣回去後被康嬪羞辱一事,但是今日見她仍言笑晏晏,也不得不感歎她心性之堅韌。
“幾個石榴而已,李姐姐不必如此客氣。”徐玉寧回頭伸手叫了瑪瑙過來,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瑪瑙就拿兩個白瓷小碗來,當場剝了兩個大石榴,挖出裡麵的紅籽,又拿了兩隻勺子放小碗裡,遞給李才人和徐玉寧。
徐玉寧捧著小碗,看著裡頭晶瑩紅潤的石榴籽,看向李才人:“李姐姐請。”
李才人也捧著小碗,淡淡地說道:“壽安宮也長著幾個石榴,卻不及你這裡的長得好。”
徐玉寧拿著小碗的手微微一頓,原來李才人是從慈安太後那邊過來的。
隻是,以徐玉寧的了解,慈安太後不是一個一而再再而三向晚輩低頭的人。
昨天她已經讓李才人過來當說客了,徐玉寧不為所動,不可能今天又讓李才人過來當說客。
那不是熱臉貼冷屁股麼?
前世慈安太後見徐玉寧與蕭奪長久僵持著,彼此生死不複相見,後來她就再也沒過問兩人的事,連帶著對徐玉寧也漸漸淡了。
所以今天李才人過來,未必是得了慈安太後的意思,應該是自己想來,隻不過是拿慈安太後尋了個話頭。
徐玉寧和李才人各自舀了一勺石榴籽放嘴裡慢慢嚼著,等果汁在嘴裡爆開,嘗到了香甜,李才人臉上的笑容漸漸地也沒有先前那麼緊繃了。
“還是徐妹妹會享受。”李才人臉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隻是此刻豔麗的妝容也抵擋不住臉上的黯淡。
她聲音輕輕的,似有幾分落寞:“我就是喜歡徐妹妹這裡的清靜,今日著實叨擾了。”
“哪裡的話,”徐玉寧笑著說道,“我正愁這一樹石榴平白喂了雀兒,不巧李姐姐今日就過來了,我歡喜都來不及。”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