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句話似乎是自言自語,王淩說完,縱身飛過小亭,順手取走那小匣,隨即消失不見。
“一個月……”那女子喃喃道,完全不理會過來向自己說話的應衝和海進。她茫無目的地起身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氣血湧動,嗓子一鹹,立即軟軟委頓在地,隻看見應衝一張焦急的臉和海進那詫異的目光。
揚州府衙內,阿虎突將軍剛剛咆哮過,正呼呼地喘氣,地上扔著幾頁公文,幾個屬下官員大氣不敢喘地靜靜候著。阿虎突雖然年近古稀,但事必親躬,深得至正皇帝的信任,他兩次請辭歸養,都未獲準,一來是他身體還好,辦事得力,二來朝廷一時也選不出合適的人來接替他。
正在這時,他的三子古文意進來了,對著阿虎突道:“大帥,應衝公子到了。”
阿虎突見應衝進來,將手一擺,那些文武屬下,連忙收好地上的公文退了下去,阿虎突見兒子古文意還在邊上候著,便道:“你也去忙吧,我與公子聊聊。”
古文意一聽,答應一聲也退了出去,但他並未走遠,在大殿外麵候著。
“伯父似乎有些心事,不知小侄能否為伯父分解一二。”應衝剛進來時就注意到了議事廳上的情形不對。
阿虎突見到應衝,一時忘卻剛才的不快,高興地剛要尋問應衝到揚州的感受,聽應衝提及煩心事,歎口氣道:“賢侄,我今日請你過來就是有事要與你商量。本來我還想讓你多休息幾天,但有些事我急於聽聽你的想法,我也明白朝廷派你來的意思,何況你還是……”說到此阿虎突住口不再提此事,而是詳細說起讓他煩惱憂心的事。
原來曆年春季各地都要向朝廷納官銀,但揚州今年的官銀到現在為止隻收到往年的一半,阿虎突大怒,叫人拿帳來一查,卻原來是鹽稅大大減少,隻有往年的四成,詳細詢問原因,被告知是私鹽泛濫,屢禁不止,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近年以來民間賭風日盛,那些賭徒輸光了便去販賣私鹽以求賭場翻本,坊間更是存在直接拿私鹽作為賭注的情況,更使得眾多不法之徒鋌而走險,加劇了私鹽泛濫成災,官府雖然大力捕拿,也絲毫不減販賣私鹽之風,如今城內幾家大勢力控製的私鹽甚至比官家還要多出一倍……。
“賢侄,我想聽聽你有什麼好法子。”說完,阿虎突滿含期待地笑著看著應衝。
應衝明白,這是阿虎突將軍考較自己來了。他低頭略一沉思,便說道:“將軍,我試著說一下,請你老人家不要見笑。”見阿虎突點點頭,應衝接著說道:“征收鹽稅關鍵在打擊私鹽,而打擊私鹽關鍵在禁賭,揚州的稅收要整治,必須從禁賭開始,這叫釜底抽薪。我朝立國以來,賭戲雖然在禁止之列,但太平日久,從上而下,賭風日盛,嚴禁怕是會引人不服,容易導致民變,我看莫如來個將計就計。”
“治鹽先治賭倒是與我意見一樣,不過,怎麼個將計就計?”阿虎突將軍問。
應衝附到阿虎突耳邊,慢慢說了幾句什麼。阿虎突一聽,嗬嗬大笑:“對對,此計甚妙。”
不過阿虎突忽然又問道:“倘若把他們逼急了呢?”
應衝又附到阿虎突耳邊說了幾句,阿虎突聽他說完,沉默一下道:“這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伯父放心,規則由咱們來定,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