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吳少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必須回去看看,他要看看是不是那個丫頭真的回來了,不然,他會永遠睡不著覺的。
吳少向吳福打個招呼,便搖搖晃晃出了門。吳福這才長舒一口氣,在家裡待不住,這才是少爺的本來樣子嘛。
吳少憑著記憶,向那天發生廝殺的那片樹林走去。這兩天,他總在懷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儘管內心裡總在提醒他那是真的,但吳少卻仍想再實地證實一下。
那天他是被遊氏兄弟帶著走的,雖然看不太真切,但吳少對周圍太熟悉了,隱約知道那樹林在離花澗村十多裡的另一個村子邊,他平時也跑不到那兒去,但恰好有一年吳員外帶他曾經穿過那片林子,至今還有點印象。
天氣雖然很熱,但吳少滿腦子想事,倒沒覺得多累,隻是越向前走,越覺得有些不安。吳少放慢腳步,仔細核計起來:“我到那兒做什麼?就為了驗證那天的事?那天發生的事既然有那麼多人參與,誰能保證後邊是不是又來了人呢?那塊玉,吸引得恐怕不隻是那幾個人吧?何況,雲九霄那天能殺個回馬槍,難道他不會再回來麼?倘若他回來看到我怎麼辦?”
待離那片樹林不太遠的時候,吳少便覺得自己此行太傻,他停下腳步,轉身向回便走。
但是,已經晚了。
“喂,小孩,站住!”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吳少克製住迅速跑開的衝動,慢慢轉過身來,臉上一副迷茫的樣子。
5.五清真人
清泉縣衙後邊的一處大宅子門外,走進一位老者,他對兩邊站的兩個人看也不看,徑直走向前堂。
本縣的王縣令正在前堂上陪一位四十多歲上下的中年人說話,那人一身官服,麵色紅潤,正心不在焉地聽著王縣令說話。一見老者進來,穿官服的人立即轉身對王縣令道:“這兒不需要你了,你自去歇著吧。”
王縣令一聽,趕忙站起身來,恭敬道:“是,左使大人。”
安撫左使曾對那位失蹤的左公子異常關心,給王縣令留下極深印象。現在人已經找到了,安撫左使竟親臨清泉縣,不知為了什麼?更奇怪地是,左使大人竟和一些道士打扮的人在一起,這令他更加疑惑,但他也不好多問,躬身退下。
見屋內已無他人,那位左使大人趕忙問道:“師兄,查到什麼消息沒有?”
老者卻沒回答。而是盯著王縣令出去的地方出神,好一會兒才道:“馬師弟擔任這安撫左使,行事倒也方便。本來這次也不想麻煩你,隻是你張清師兄出了意外,這才請你出麵。”
那位姓馬的左使一聽,歎口氣道:“我們師兄弟五人情同手足,聽說張清師兄此次遭遇不測,我痛徹心扉,幾日不眠。請董清師兄做主,查出凶手,碎屍萬段,為張清師兄報仇!”
董清這才轉過頭來,對馬左使道:“師弟先莫悲傷,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馬清一怔:“師兄此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張清師兄的仇我們就不報了?”
“仇自然要報,但首先要找到凶手,可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不過……據說老魔在此地出現過。”
馬左使一驚,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老魔?!他竟然在這兒!?”
“師弟不用慌,是不是老魔現在並不清楚,那隻是一個弟子偶然得到的消息。”
董清吩咐叫進一名弟子,對那弟子道:“你馬師叔剛到此地,你將事情原原本本再說一遍吧。”
“是,師伯。弟子稟告馬師叔:我們師兄弟四人此次隨張清師父到了此地。師父帶了兩個師兄弟出去了,留下我們兩個。師父一去不回,本來也不用擔心什麼,因為師父經常出去辦事,三五天不回也是正常的。但我偶然偷聽到了一段談話,這才趕忙緊急傳訊請師伯前來,沒想到師伯將師叔也請了過來。”
“什麼談話?”馬左使問道。
“在縣城的一家客棧裡,談話的是兩個人,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一個斷了一臂的漢子,那斷臂大漢對那青年人十分恭敬,他問那青年公子是不是那人確定是老魔,那青年人沉吟半天才道:‘八成是老魔,此人一出手就滅了龍虎山的張清真人,又擊飛了我們的兵刃,從出手的手法來看,確實是老魔無疑。’我怕被他們發現,隻聽這幾句。後來他們走了,我才想起,此人可能是太清宮的人,聽那斷臂人稱,那青年似乎姓雲。”
“太清宮雲九霄!”馬左使臉色一怔,回頭看了看董清真人。
董清真人擺手讓那名弟子下去,點點頭道:“應該就是此人,師弟對此事怎麼看的?”
“既然是雲九霄說的,那倒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是按照師尊的吩咐在此接應張清師弟的。接到他們傳來的信息,便迅速趕了過來,經過搜尋,終於在一片亂草坡找到了被掩埋的幾具屍體,其中一具便是張清師弟的,看他死去的樣子似乎是重傷後被人揪掉了頭顱。”董清簡單介紹道。
“張清師兄遇上老魔,自然難逃他的毒手,但管他是誰,敢害張清師兄,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和他鬥上一鬥。”馬清左使握手而起,極是憤怒。
董清真人搖搖頭:“話可以這麼說,但此事既然涉及到老魔,那就另當彆論了。我們師兄弟五人對上老魔,能夠自保的也許隻有大師兄陳清。嘿嘿,我們龍虎山‘五清真人’也算在武林中有些名頭,但你也聽說了,十年前,就在你離山不久,老魔硬闖龍虎山,陳清師兄、張清、泰清兩位師弟加上我,四個人竟攔不下了他,後來還是師尊出手,才驚退了老魔,此人霹靂手段,真是不可思議。”
“那……張清師兄豈不是白死了?”馬左使不滿地看了師兄一眼。
“不,此仇還要想法去報,雖然是麵對老魔,可龍虎山沒有一個人是怕死的。不過今天我叫你來,是另有一件蹊蹺事需要查明。”董清道。
安撫左使馬清聽了師兄的話,顏色稍解,便問是何事。
“馬師弟你也知道,我們龍虎山,劍、丹雙絕,師尊讓我和大師兄專修武功道行,讓張清師弟、泰清師弟致力於煉丹,讓你幫忙收集信息,各有側重。其中劍、丹兩道本來齊頭並進,但近幾年來師尊似乎更著迷於丹道,對張清師弟格外照顧,龍虎山一切資源都讓張師弟放手使用,我的門下卻什麼也沒有,我看師父年紀大了,似乎有點……”董清沒有說下去,但語氣裡顯示一絲對師尊的不滿來。
馬清很理解師兄說的話,但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頓了頓,董清真人又道:“此次張清師弟出來,說是發現了一味煉丹奇藥,並傳信回山,讓人隨後接應。師尊便命我暗中跟隨,沒想到這一跟就是兩個月,從中州到了你這寧海州,一路上並沒有什麼不妥,直到傳出了老魔的消息。現在張清師弟已經死了,但他一路在追尋什麼,這才是當前最關鍵的。”
“你的意思是……”
“張清既然說在尋找一味煉丹奇藥,而且竟能引得老魔和太清宮動手,此藥必然不同尋常。我們在張清師弟遇難的地方,發現的另外三具屍體,其中一具是女的,這些人都不像是本地人。這次我請師弟來,就是想讓你幫忙查找一下那藥究竟是什麼?是什麼人在覬覦它?奇藥最後落入了誰人之手?這樣我們回去也好向師尊有個交待。”
“好,我一定設法查個水落石出。”馬清一口答應。
董清還要說什麼,這時有個道人打扮的人走上來稟告:“師叔,按照你的吩咐,這些天我們一直在那個地方守候著,並未發現其它可疑之人,隻是今天遇到一個神智不清的孩子。”
接著,便述說在張清遇難的的不遠處發現一個孩子的經過,簡短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