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寧不是怕,而是不敢想。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有家人的,她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隻是!
家人為什麼從來不找她呢?
她是被扔了,還是被拐的。
在她被人欺負受到傷害時,家人在哪兒?
在她需要家人陪伴走出痛苦回憶時,他們在哪兒?
“司南,我想出去透透氣。”
時寧好似想過曾經的事情。
那些不好的回憶如走馬燈一樣從她腦中閃過,家人,她早就不奢望了,為什麼今天會從一個陌生人口中問出。
時寧臉色非常不好,她轉身難得認性不去管什麼禮數,教養的問題撲進了靳司南懷裡。
靳司南感覺到懷裡時寧在瑟瑟發抖,她在害怕,在恐懼,在不安。
“乖,不怕不怕了,有司南在,誰也不會傷害到我們寧寧,我們這就離開好不好??”
靳司南溫聲細語好似在哄個小孩子。
他抬頭對陸家人頷首表示歉意,隨後彎腰抱起時寧對季悠然說:“糖糖我先帶時寧出去。”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教養是什麼?有老婆重要嗎?
“司南哥,你去哄時小寧,這裡交給我好了。”
季悠然幽幽歎息。
她還是沒忘,也對,換成是誰都不可能會忘記的。
例如強大到恐怖如斯的遲亦寒不也是如此嗎?
那段過去要不是她的出現,也許遲亦寒真的就被毀了。
所以她是遲亦寒的執著,是遲亦寒的光,是遲亦寒活下來的唯一希望。
“爺爺,爸媽,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小哥,安然姐,婷姐,陶桃姐,還有你們幾個先出去,我有話和陸爺爺,陸媽說。”
事關時寧過去,她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些不堪的過往說出來。
那是時寧的隱私。
好在她的病房足夠大,要不然還真裝不下這麼多人。
大家離開後,病房一下子變得安靜,空曠許多。
“乖孫孫,時寧她……”
陸老爺子心中有了猜想。
時寧一個小姑娘到底回憶到了什麼才會有如此反應,季悠然將大家全部離開。
老爺子什麼事情沒經曆過,可就算心中有了猜想,他也願承認。
陸驍的媽媽,她雙手緊握明顯也猜出了什麼。
季悠然閉了閉眼,輕聲歎息,將那些事幽幽道來。
“陸爺爺,陸媽媽,你們不要怪時小寧。於她而言,她哭著想要家人時,家人不在,她午夜被噩夢驚醒時,家人不在。”
“隻有我們陪在她的身邊。”
“當她已經徹底放棄時,卻得到可能找到家人的消息,她的內心是抗拒的,而非欣喜。”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時寧內心足夠強大,也是他們徹夜守護將人從鬼門關拽了回來,一點點帶她走出內心世界,才有現在活在陽光下的時寧。
陸老爺子氣得身上發抖緊咬牙關,蒼老的手放在膝蓋上緊緊攥著。
一向平整的褲子上出現褶皺。
陸驍媽媽捂著嘴落下淚來。
她難以接受。
她一個聽眾都無法接受這件事,當時正在上高中的時寧是怎麼活過來的。
“那些人……”
陸老爺子聲音中蘊含著滔天怒意。
要不是身份約束,他真想把那些人骨灰刨出來,讓他們散於天地之間。
簡直是畜`牲,不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