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京褚想到這當中存在的可能性,麵色一白,陡然看向我。
我此刻也被柳貌的智商深深折服,心中驚駭。
這得是什麼樣的魄力,什麼樣的巨大誘惑,才能讓柳貌在占領哀牢山,創立哀牢國之後,依然選擇破釜沉舟,帶著全族人歸順敵營?
漢國又能給柳貌帶來什麼?
我順著這個思路想,很快,一個悚然聽聞的信息闖入我的腦海。
我心頭一驚,目光剛好與葉京褚對視在一起:“他歸順大漢,該不是為了尋找血紋?!”
葉京褚突然看我,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此刻見我與他想的不謀而合,點頭道:“八成是因為血紋,這哀
牢山的生態環境,十分適合蛇類棲息繁衍,如果隻是為了溫飽問題,他完全可以在這裡畫地為牢,過上與世隔絕的生活,哪怕有蛇人貪嘴,想吃幾個人類嘗嘗鮮,也不過會失蹤幾口人,演變成隨處可見的山間軼聞而已,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更不會達到載入史冊的規模。”
我深以為然:“所以他主動歸順大漢,並且攜帶全族歸順,目地隻有一個,他需要全族的人,都擁有在人類世界行走的合法身份!然後再借著這個身份,去探查擁有血紋的女人行蹤……這就是漢明帝特意頒布哀牢國民可與大漢國民相互通婚的原因,因為以漢代的風俗習慣,女人月事是極其隱私不可讓外人知曉的事情,蛇族想搞清楚女人的經血能不能點亮血紋,沒有姨媽巾可以快速測試,隻能采取笨方法,將女人娶回家,通過圓房的方式確認。”
葉京褚認同的推了下眼鏡,連連點頭:“這或許就是滇南一帶,‘喪殯女’典故的源頭。”
喪殯女,作為滇南獨有的民俗傳說,曾經一度是滇南百姓人人畏懼的魔咒。
在漢書《昌論》中,也有關於喪殯女的記載:永昌郡一帶
,有女婚而亡,自覺愧夫,歸家啼,次族中橫屍墳前,名曰喪殯。
講的是女人結婚第一天,便暴斃身亡,其魂擔憂自己未能完成新婚的使命,為夫家誕下子嗣,於是拒絕下葬,將前來收斂屍骸的人全部變成蛇,並不斷派遣毒蛇去自己娘家,催促家中待嫁的姐妹為自己夫家續弦。
如果娘家人不是心甘情願送其他女兒來續弦,那麼即便有新的姐妹進入夫家,第二天依然會暴斃,死掉的女人還會變成第二個喪殯女,不肯入葬……
一直到自己娘家,再沒有待字閨中的姐妹,前麵死掉的女人方能入殮,魔咒終結。
如果娘家執意不肯將家中其它女兒送來續弦,那麼喪葬女就會詐屍,認為娘家拋棄了自己,由屍身親自登門,挑選送去夫家的人選。
這時候,娘家人就隻能聽天由命了,不少喪葬女會隨意挑選家中親人,有些對娘家積怨深的,甚至會挑全族人一起去夫家給自己陪葬。
因此滇南有很多遠古少數民族聚集的村落,至今還流傳著‘送喪’的習俗,要在女人結婚頭一晚,全家人麵帶儺巫麵具,以藤條抽打新婦掌心,令新婦對娘家產生畏懼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