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十四歲那年,少女愛上了家中一貧如洗,甚至貧苦到隻能靠著眾人接濟過日子的周沅。
周沅父母雙亡,靠自己一步一步成為了最年輕的秀才,可奈何地方小又偏,壓根沒人相信他會有出頭那一日。
那時隻有一人相信,就是張溪草。
少女十四年來第一次違抗了父親,不聽所有人的勸告,用自己的一切幫助周沅,不回頭的一條路走到黑。
為了能讓當初的周沅走出棗霜縣,兩人想儘一切辦法,終於是走出了那裡,奔赴這天子腳下的盛京城。
還好,還好……
周沅並沒像旁人說得那般,是個負心薄情的讀書人。
他靠自己的真才實學一步一步向上爬,早年間的確是和沈雲隱成為了好友。
但周沅此番所謂的求情,壓根就是和沈今嘯各有目的搭建起的戲台子罷了。
男人雖惋惜沈雲隱,卻還不至於昏了頭腦,想為他試圖求情。
或許是當初積勞成疾,張溪草現如今身子一日賽一日不好,恐怕是熬不過今年了。
周沅知道自己發妻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再回闊彆三十年的老家看看。
賢妻扶我青雲誌,我還賢妻萬兩金。
沈今嘯知曉後也難免會動容。
加之他本身就是個戀愛腦,又對冷窈妲愛而不得,聽完就更有感觸了。
大理寺卿這個職位不是人人都可以當的,作為帝王他一開始也有些犯了愁。
於是周沅就主動提出個折中的法子,先暫時由大理寺少卿代理,將重要的事移交給刑部任命,待何時找到最適合的人選,一切再重回正軌。
大理寺那頭的下屬也都會慢慢安排些其他事務,不會讓他們太過於心中不平衡。
此回也正好是讓刑部忙了起來,讓沈今嘯的私心有了用武之地。
刑部這邊的人剛忙起來,劉明山就已經帶著沈今嘯口諭過來了。
“聖上親諭,近日刑部事多而忙,每位官員月俸三倍,夜間便直接在內苑休息,待事情全部整理完畢可再歸去。”
路之遊眉心一跳。
他率先出列,對著劉明山拱手:“聖上口諭臣定會遵守,但臣家中夫人新婚不久,恐怕會一直等待臣歸府……”
劉明山笑著道:“這件事路郎中儘管放心,聖上已經派人去了各位府中告知,不會讓尊夫人和其他人久等。”
聞言,路之遊也隻能蹙眉退了回去。
而在靜園中的少女吃過飯後,重新洗漱好在榻上看話本,便從下人口中聽到了路之遊近日不會再回來的消息。
冷窈妲正在翻頁的手一頓,知曉是誰的手筆,垂下媚人的長睫點點頭:“知曉了,下去吧。”
傳話的下人離開後,少女主動起身拿出幾件路之遊的換洗衣服,讓皇宮中前來帶話的人幫著拿過去。
“感謝公公夜來傳話,這幾件衣裳還請您幫忙拿給我夫君。”
說完,少女將一錠銀子和一個包袱遞給他,那人笑著掂掂重量,行了禮離開。
回到房間不久,因著白天被折磨得太狠,冷窈妲困倦不已,吹熄蠟燭自己躺在床上睡覺。
將要進入子夜時,從隔壁翻進靜園內一道黑色身影,用著輕功幾步便進入房間。
借著月色,這身影慢慢走近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