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軒本來還想說,如果考不上大學,他沒臉見她家人。可是,看她這樣子,也不敢說了。
佩軒直接說:“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不好?你起來打我吧。”
文秀委屈地說:“我才不打你呢,你動不動就要跟我散夥,我打你,你才散夥呢。嗚嗚嗚......”
佩軒認真地說:“我不跟你散夥。”
文秀瞪著他說:“你必須保證,永遠不跟我散夥!”
佩軒鄭重地說:“好,我保證,永遠不跟你散夥。起來吧。”
文秀厲聲說:“你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佩軒保證說:“好,我不說。”
文秀緊追不舍:“你要說了怎麼辦?”
佩軒毫不猶豫地說:“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文秀伸出手來說:“你拉我起來。”
佩軒伸雙手拉文秀起來,他想抱住文秀,文秀拒絕了。她舉起雙拳,雨點般打在他身上。
佩軒叫一聲:“好疼!”
文秀狠狠地說:“就得讓你疼,看你還胡說不胡說?”
佩軒嬉皮笑臉地說:“彆打了,老婆,俺知道錯了。”
文秀不滿地說:“哼!你這麼狠心,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說著,又哭了。
佩軒聽不得她的哭聲,一聽心就軟了。
佩軒掏出她的手絹,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彆哭了,你還打我吧。”
文秀一副可憐的樣子,帶著哭腔說:“人家像你那麼狠心?”
她接著質問佩軒:“我問你,你愛我不愛?”
佩軒毫不猶豫地說:“我說過好多次了,愛你。”
文秀盯著他說:“你再說一遍。”
佩軒很莊重地說:“文秀,我愛你。”
文秀溫柔地說:“過來抱住我。”
佩軒如遇大赦,馬上緊緊抱住她。他要吻她,她不讓,說道:“你聽著,你如果考不上,咱倆年底就結婚。聽到沒有?”
佩軒不以為然地說:“咱倆年齡還不到呢。”
文秀反駁說:“現在農村結婚誰看年齡?比咱小的結婚的有的是。”
佩軒進一步解釋說:“年齡不到,登記不了(指領不了結婚證),不合法。”
文秀不在乎地說:“現在人家很多人結婚都不去登記,有的都有孩子了還沒有登記呢。”
佩軒不置可否。
文秀質問他:“你不答應?”
佩軒笑著說:“我沒有不答應。”
文秀接著問:“你是不是不情願?”
佩軒假裝正經地說:“沒有。”
文秀掙開他,說:“你這樣子,就沒有誠意。”說著,又舉起拳頭要打他。
佩軒趕緊笑著說:“我答應,答應還不行嗎?彆打了,我答應。”
文秀悻悻地說:“不許你嬉皮笑臉!”
佩軒笑著說:“我答應,一切聽從老婆安排。”
文秀憤怒地說:“你敢不答應,我就住你家不走了,哼,讓人家都知道你是個負心漢。”
佩軒聽了,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他知道,文秀愛他愛得刻骨銘心,她會不顧一切的。他說散夥的話傷了她的心,他頓時心情沉重起來,暗自歎了一口氣,伸手一把把她抱過來,緊緊摟在懷裡,鄭重地對她說:“文秀,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無論怎麼樣,咱倆都要在一起。”
文秀認真地說:“咱倆說定了,你即使考不上,咱倆也要結婚,我家裡也同意了;你考上了,我等你,不管幾年,我都等你。你以後不要再說傷人家心的話了。”
佩軒歉意地說:“好,我以後不說這話了,聽你的。”
他倆吻在一起。
一會,放開,佩軒打趣說:“你今天好厲害,啥時候小淑女變成小母老虎了?”
文秀不在乎地說:“母老虎就母老虎,我才不在乎呢,我隻要你,你想不要我,沒門。”
佩軒俏皮地說:“嗯,以後我學武鬆練練拳,專打母老虎。”
文秀不屑地說:“你練一百年,也是我打你。”說著,伸手就打了佩軒一下。
佩軒伸出雙手抓住文秀的雙手,插科打諢說:“那可不一定,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文秀毫不在乎地說:“哼,我才不怕呢。”
兩個人打打鬨鬨,時間已經不早了,佩軒推起自行車說:“文秀,回家吧,我送你。”
文秀不情願地說:“好吧。”
於是,佩軒騎車帶著她去劉莊,到了村西口,他把自行車交給她,拿上她遞過來的他的棉衣,就回賈莊了,文秀騎車進村了。
春天的天就像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很冷的時候,天一晴,幾天溫度就上來了。三月的天氣,已經升到二十多度了,這時候棉衣就穿不住了,酆佩軒也沒有毛衣一類的衣服,隻好穿兩層單衣,也就是裡麵穿個粗布襯衣,外麵穿一件外衣。,沒有補丁就不錯了。這時候不像前些年,補丁衣服已經不多了。酆佩軒的外衣是一年三季都穿,冬天罩在棉襖上,春秋穿在襯衣外麵。實在是衣服太少了,他又不講究,從來不向家裡要衣服,家裡條件本來也不好,所以穿戴跟人家稍微講究一點的比就差很遠。
文秀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可是實在也無可奈何。她想,將來我要是當家了,一定要把他家裡的人都武裝一下,穿戴都像回事。佩軒和他弟弟都已經大了,將來都要娶媳婦的,也不能太不講究。於是,她看到大嫂做衣服的時候,就在旁邊旁敲側擊,悄悄操心學著做。她大嫂當然知道她的心思,也想把她教會,就耐心地教給她,所以她學的挺快,有時候大嫂有意讓她做一些簡單的衣服,她也很願意做。大嫂想,酆佩軒這個窮小子真是有福氣,秀秀勤快又能乾,將來肯定是個賢妻良母,把他一家照顧得妥妥帖帖,太便宜他了。
清明一過,天氣逐漸轉暖,麥子開始瘋長,一望無際的麥田,真是千裡沃野啊。可是這麼好的大平原,年景不好的時候,農民居然會挨餓。好在這幾年還不錯,吃飽飯沒問題,還能吃上白麵,逢年過節一般人家能夠吃上肉餃子改善生活,算是很好了。
可是,天天在這片沃土上勞作的農民麵對這樣的生活卻是很無奈的,他們的勞苦換來的僅僅溫飽而已,而且看不到希望,雖然中央的三中全會已經開過一年多了,但是對於這農村來說還沒有產生明顯的推動作用。隻是學校的學生不像前些年那樣隻管“革命”了,而是在努力讀書,爭取考上高中、中專、大學,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酆佩軒就是這眾多學生中的一員,他看著這綠綠的麥田,這片養育他的土地,他深愛著這裡的一切,但是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他要走出去,改變這祖祖輩輩種田的命運,改變完全為了吃飽穿暖而勞作的生活狀態。
離高考隻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佩軒各門功課都不錯,沒有偏門,語文基礎比較好,讀書多,自然不怕寫作文;古文讀的多,也沒多大問題。相對而言,他的數學優勢大,因為一般文科生數學都比較差,而他的數學卻很好。政治、曆史和地理他都能夠理解,而且能夠把重點的東西背下來。每次政治考試前一天的晚上,他把複習資料通背一遍,甚至一夜不睡覺,第二天去考試,基本上都覆蓋了。他覺得學習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因為與韓文秀談戀愛,他擔心考不上大學,所以更加努力,他沒有因為戀愛拉下功課,反而因為努力成績更好。
佩軒有時候也幫文秀複習功課,兩人在路上,他提問,讓文秀回答,文秀不會,他就提示她,或者給她講解。兩人至少一星期約會一次,天氣逐漸熱了,衣服穿的少了,兩人擁抱在一起的時候,感受到濃重的身體氣息,讓他有點把持不住,但是他時刻保持著清醒,警告自己,千萬不能越線。他明白這時候是關鍵時刻,不能因為私情耽誤兩個人一輩子,一失足會造成千古恨,再後悔也來不及了,所以他完全控製住了自己。文秀像個小綿羊一樣依偎著他,什麼都依著他,他必須對她負責,不能做對不住她的事情,他必須專心準備好迎戰高考。其實文秀在和他擁吻時對他也是有反應的,她知道他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所以她並不擔心他怎麼著她。
文秀因為和佩軒定了親,這幾個月很開心。雖然她的學習成績沒什麼起色,但是佩軒的成績一直都很好,每次模擬考試他都是高居第一位,所以她不擔心。她知道,他肯定能考上大學,所以她對以後的生活也不擔憂,隻覺得一切都是美好的。雖然她比較內斂,也難掩興奮之情,天天快樂得像個小鳥一樣,走路總是哼著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