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澀情曆(十二)(2 / 2)

青澀情緣 酆行者 6610 字 11個月前

他倆又擁吻一下,佩軒一再囑咐文秀要想開點,要保重身體,然後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走了。

佩軒看著文秀進村了,才轉身往回走,這樣繞遠二裡來地,為了安全起見,他寧可繞遠,也不願被發現。他因為太不放心文秀,才約會她的,以後就不能這樣了。

他回味著文秀說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照顧好自己。”什麼意思呢?他越想越擔心,可是,他知道他無能為力。

文秀到家,感覺恍恍惚惚的,實在撐不住了,進房間關上門,脫了外衣鞋子,就睡了。媽媽聽她房間沒有動靜,也不出來吃飯,就推開門看,見她睡得很死,叫不醒,就想她可能太累了,就讓她睡一會吧。到了半夜,仍然叫不醒,媽媽覺得奇怪,就去摸她額頭,一摸,熱的嚇人。趕快大聲叫她,還是不醒。她大哥正好在家(有時在學校住),媽媽就去敲他的門,叫道:“文明,快起來,你妹妹叫不醒,發燒厲害!”大哥大嫂一聽,急忙起來,過來看文秀。

大哥一摸她的額頭,燒的厲害,大嫂拿體溫計一量,三十九度五,太高了!大哥說,“我去叫醫生!”大嫂喊她:“秀秀!秀秀!”仍然叫不醒。

一會兒,大哥領著村裡的醫生來了。

醫生姓梁,他並不是赤腳醫生,而是醫專畢業的大學生,畢業的時候正趕上文化大革命,說他說錯話,下放到劉莊,被監督勞動。村裡需要赤腳醫生,就讓他來當醫生,因為他專業水平高,村裡的人生病都找他看,慢慢的,他越來越受到尊敬。後來本村一個姑娘看上了他,跟他結了婚。這姑娘是個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也就等於招了他當養老女婿。這梁大夫不僅醫術高明,而且醫德高尚,看病時總是為病人著想,讓病人少花錢,還能把病看好,少受罪。

梁大夫先給韓文秀號號脈,然後又拿出聽診器聽一聽,說:“人瘦成這樣,早該看了。心跳動力不足,身體極度虛弱,導致昏睡不醒。再嚴重的話,可能導致器官功能衰竭,後果很可怕。用藥也必須謹慎,因為她身體極度虛弱。”

梁大夫很快就給韓文秀打上了吊針。他說:“如果明天上午還醒不過來的話,就乾脆去醫專吧,我跟著去。”

文秀的媽媽、哥嫂一聽,非常擔心。第二天一早,就給她爸爸捎信讓他回家。這時她爸爸在外村學校當校長,上班時候一般住在學校,聽到消息,趕快就回家來了。已經早晨八點多了,韓文秀還沒有醒。梁大夫又過來了,他說:“準備去醫專吧。可以去借一下大隊的老解放。”老解放指的是一輛解放牌老卡車。文秀的大哥趕快去聯係,爸爸媽媽嫂子在準備住院的物品。

梁大夫說:“住院的東西儘量帶齊,不然要花錢買。”

他們說的醫專是指坐落在汲縣縣城的豫北醫學高等專科學校及其附屬醫院,這樣的醫科大學醫院在醫療條件特彆差的豫北農村來說,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附近方圓百裡的人生了大病,一般都是來這裡看病。

老解放開來了,幾個人先把住院的物品搬到車上,然後幾個人用被子裹著韓文秀,把她抬到駕駛室裡,讓她嫂子抱住她,她大哥和梁大夫坐在後麵的敞篷車廂裡。

這附近村裡有人去醫專看病,一般都是讓梁大夫陪著去,那裡是他的母校,他熟得很,那裡的名醫都是他的老師或同學,他人緣非常好,老師和同學都很給他麵子。

很快就到了醫專,梁大夫去聯係住院看病,大嫂照顧著文秀,大哥順便去買了兩隻道口燒雞,準備送人用。很快梁大夫就聯係好了醫生,把文秀放在擔架車上,推著就到了看病的地方。看病的是梁大夫的師兄朱大夫,朱大夫也是首先聽診,然後開了一些單子,讓去做一些檢查。

朱大夫問道:“她年齡不大,怎麼會病到這種程度?病多久了?”

大嫂一邊想,一邊說:“她才十七,病了滿打滿算就一個星期,以前身體雖不是很強壯,也不弱。”

朱大夫進一步問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大嫂實話實說:“她自己談了個對象,家裡不太同意,她心情不好。”

朱大夫鄭重地說:“這種心理鬱結造成的病很可怕,有些甚至會造成一輩子的精神創傷,這方麵一定要注意。”

朱大夫不等檢查結果出來就先讓打上吊針,到中午時候住院都安排好了。

到下午四點,檢查結果才出來,拿給朱大夫,朱大夫認真看了各項檢查,有片子的認真看片子。他說:“還好,各項指標沒有到很不好的地步,隻是身體太虛弱了,用藥也不敢太猛,估計晚飯時候可以醒來。”

晚飯時候文秀還沒有醒來,大哥大嫂心裡著急得很,梁大夫安慰他們說;“不要擔心,快醒來了,會醒來的,隻是早一點晚一點的事。”

到晚上九點多,文秀終於醒來了。她在大嫂的“秀秀,秀秀”的呼喚聲中,慢慢睜開了眼睛,大哥大嫂從她的眼睛中看到的是恐懼,她叫了一聲又昏過去了。過了好大一會,她又緩緩睜開眼睛,好像要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大嫂滿臉淚水,說:“秀秀,你醒了?”她張著嘴,還是說不出話來。眼珠在慢慢轉動,終於啞著嗓子說:“我這是在哪?”

大嫂抓著文秀的手說:“這是在醫院裡,在醫專。”

文秀不解地問道:“我咋了?怎麼在醫專呢?”

大哥端來一杯水,說;“你生病了,一天一夜沒有醒過來。你喝口水吧。”

文秀想了想,說:“哦,我往床上一躺,就啥也不知道了,都一天了?”她想喝水,可是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大哥進一步說:“一天一夜都多了,昨天晚上你回來也沒吃飯,就去睡了。咱媽半夜發現你發熱厲害,叫不醒,我趕快去請梁大夫,今天上午梁大夫領著來醫專,直到現在才醒,嚇死我了。”

大嫂也說:“是啊,我也嚇死了。怎麼叫你都不醒。我從半夜起來到現在沒合眼。不過你終於醒了,可以放心了。”說著,大嫂就拿著小勺給文秀喂水。

文秀喝了幾口水,說:“唉,難為大哥大嫂了。你們回家休息吧,我沒事了。”其實文秀一點力氣都沒有,說話都是硬撐著,隻是她覺得大哥大嫂突然像陌生人一樣,不像以前的大哥大嫂;尤其是大哥,以前是小妹無限信賴的大哥,可是現在......,文秀想起來佩軒說的話:對誰都不能說(當然包括大哥,其實主要是不能對大哥說)。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最親的大哥對我最愛的佩軒如此狠心,還說是為了我?沒有人問過我的想法。

文秀突然覺得,大哥大嫂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可以信任,現在需要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們。想到這,她腦子一亂又暈了過去。

“秀秀!秀秀!”大嫂趕快叫。

文秀聽得見,可是怎麼都說不出話來,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終於,她重新睜開了眼睛。眼睛大而無神,看上去怎麼也不像原來那個漂亮又耐看的秀秀。

她隻覺得大嫂的叫聲逐漸遠去,她就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她拚命想抓住什麼,可是什麼也抓不住,她漸漸失去了知覺。再次醒過來是半個多小時以後,她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哥嫂也嚇壞了,叫來了醫生,醫生說不需要搶救,心跳、脈搏都有,隻是身體太虛。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感覺生存的欲望之火在熄滅,想張開嘴說話,費了好大勁,終於說了:“大嫂,如果我沒了,讓......給我上......,我一個人在野地裡害怕,他去了我就不怕了。記住!”她嫂子沒聽明白她說的什麼。

“誰?什麼?”嫂子說。

“讓佩軒,給我,上墳。”她用儘了力氣說,說完又暈了過去。

“啊?”嫂子大吃一驚,隨後抽泣起來。

嫂子的哭聲又逐漸把她喚醒,她逐漸恢複了一點體力,又說:“我以後不再給你們找麻煩了,看我的一點麵子,大哥不要為難佩軒,他命苦,活得太難。大哥彆再為難他。”說著,淚水從眼睛裡掉下來。說完,她大口喘氣。

她大哥趕快答應:“好,好,我不會為難他。”

文秀頭一暈,又昏了過去。大哥看到這個從小可愛的小妹成了這個樣子,不由得悲從中來,眼淚嘩嘩流下來。

又一次醒過來,她緩緩睜開眼,說:“我沒死嗎?這是哪裡?”

大嫂說:“這是醫院,你沒事,不要怕。”

幾次昏厥,讓她體會到生死離得這麼近。

大哥去醫院食堂打的粥還在保溫飯盒裡,倒出來給她喂,她要自己喝,嫂子隻好扶她倚著床頭坐起來,端給她喝,喝兩口,休息一下,反反複複,終於喝了小半碗粥。這樣,體力有了一點恢複。又休息一會兒,把一碗粥喝完,她感覺精神也好了一些。

第二天,繼續用藥,讓她吃雞蛋和湯麵。

第三天,身體已無大礙,隻是虛弱。朱大夫建議出院,回家靜養,慢慢恢複。於是,他們出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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