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於野站起來,將顧幽人和顧元道叫進來。
他看向顧幽人,沉聲問道:
“當時在擷芳院臥房內布下回瀾陣的媒介,我記得是……一顆鮫人淚?”
顧幽人一愣,點了點頭道:
“是。”
“那顆鮫人淚呢?”
“鮫人淚承受不住回瀾陣的威力,碎成粉末,眼下應該已經被下人收拾掉了……”
顧幽人叫來自己的大侍女菁兒。
菁兒恭敬地行禮,小心謹慎地回稟道:
“那鮫人淚珠粉混了許多灰塵血跡,奴婢叫人收起來慢慢分了,珠粉可用作煉丹輔料,之後要送往李供奉那兒。”
這鮫人淚是海國所產的頂尖珍珠,在顧芳塵的臥房裡隻能拿來串成簾子,碎了就是隨手扔掉的無用垃圾。
但是對於他們這些王府下人而言,這就是主子們手指頭裡漏出來的黃金。
尤其是顧芳塵這紈絝子弟,行事作風最是浮誇,在他院子裡當差,雖然風險大,但是打賞也多。
底下的人撿漏都成習慣了……
那一顆鮫人淚,也是如此。
隻是幸好,因為那鮫人淚碎得太徹底,要完全分開,需要一段時間,暫且先保存著。
否則被如今正在氣頭上的王爺發現,免不了責罰。
顧於野沒空去在乎府上的下人在做什麼勾當,隻是吩咐道:
“全部拿過來。”
“是。”
菁兒去而複返,將裝著鮫人淚珠粉的盒子呈了上來。
顧元道看著那盒子裡臟亂的珠粉,眉頭一皺,立刻發現了異樣。
“這鮫人淚的品質不高,不足以單獨支撐回瀾陣的形成,會炸成粉末,本身就意味著成陣十分勉強,就算完成,一息之間就會崩塌。”
“如果要以這顆鮫人淚作為陣眼,就必定需要其他材料來輔助。”
顧幽人的陣道修為並不高,隻是觸類旁通,但顧元道卻是有六品的陣道造詣。
一眼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顧幽人頓時恍然,意識到了自己當時的判斷失誤。
那時,她曾以為,是有人提前在鮫人淚上刻畫陣法,讓顧芳塵帶在身上,才讓後者脫困。
但既然鮫人淚本身不能穩定成陣,就意味著這個想法是不成立的。
她臉色凝重,喃喃道:
“可是當時在屋子裡,並沒有發現其他可以用到陣法上的東西。”
顧元道踱步沉吟片刻,忽地靈光一閃。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那一盒珠粉:
“有的!”
“血跡!是血跡!”
顧元道篤定道:
“顧芳塵身上的毒,讓他的血天然就成為了極佳的陣法繪製媒介,也就是說,有人利用他的血,在這珍珠上繪製了回瀾陣。”
顧幽人瞳孔緊縮。
她竟然被燈下黑蒙蔽了!
因為當時顧芳塵在房間裡打砸,把自己的手也割傷了,她下意識便以為這珍珠上麵的血,是顧芳塵不小心沾上的。
而如果這血液才是媒介,就意味著,這陣法應該是顧芳塵所畫!
顧幽人立刻搖頭:
“不可能!能有這種手段,至少也是陣道宗師,顧芳塵連陣道都沒有接觸過,又怎麼可能布置回瀾陣?”
“確實不可能……”
顧於野冷笑一聲:
“所以,不管他是誰,都絕不是顧芳塵。”
顧家兩姐弟麵麵相覷,心裡都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