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侍衛隊長包括這些侍衛,都是洪承疇特意安排來的,既充當耳目,又以禦前侍衛的身份代表著皇差,威懾軍中諸將,以防交接途中橫生阻撓。
這位侍衛隊長,更是大東國的宗室,是提著尚方寶劍來的!
不多時,一行人至行轅門口,隻見轅門緊閉,一杆繡著“征東大將軍吳”幾個大字的大旗在風中翻卷。
轅門兩邊,各立著兩麵丈餘高的鐵牌,一麵寫著“文官下轎武官下馬”,一麵寫著“肅靜回避”。
鐵牌下肅立著八十名挎刀軍校,一個個麵目猙獰,威猛無倫。
陳福等人見到這般陣勢也是一怔,停站在轅門外。
人家不開門,顯然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幾名禦前侍衛憤憤不平,準備開口大罵,立即被陳福阻止。
這時,一名行轅旗牌官從轅門大步走了過來,軍靴踩得堅實的地麵錚錚有聲。
行轅旗牌官向安定公陳福平手軍禮,淡淡說道:“請出示印信,驗明正身!”
陳福眉頭大皺,臉色難看,他堂堂一等國公,身負皇差來接管前線十五萬大軍,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棋牌官也敢來驗明正身!
怎麼?上斷頭台呢?
彆人不認得,吳三桂不認得嗎?吳三國的狗奴才吳國忠不認得嗎?這狗才就在旁邊站著呢!
“放肆!”
侍衛隊長洪士璜早就忍不了了,當下指著棋牌官喝罵道:“狗娘養的東西,誰給你的狗膽?”
棋牌官似乎不要臉,麵上波瀾不驚,昂著脖子道:“為了王爺安危,任何人出入中軍帥帳,一概驗明正身!”
“狗日的,老子先將你給正法了!”
洪士璜大怒,說著就要拔出黃綢包裹的尚方寶劍。
他是洪承疇的侄子,用尚方寶劍斬殺一個小小棋牌官,問題不大。
突然,畫角鼓樂大作,炸雷般三聲炮響,行轅正門嘩然洞開。
隻見百名金甲護衛分列兩行,簇擁著平西王吳三桂魚貫而出,他們手按腰刀金線般正步跨出,在轅門兩側釘子般排成兩行。
吳三桂穿著一身藍色九蟒五爪袍子,腳下蹬著千層底靴,邁著沉重遲緩的步子負手而出,顯得老態龍鐘。
因大東國的主要官員都是早早投降滿清的漢軍旗將領,一些官方的服飾繼承了滿清的特色,如皇子親王的服飾。
明朝皇子親王穿的都是龍袍,還是五爪的,蟒袍則是賜給功臣和太監的。
而滿清除了皇帝穿龍袍,其他人不能穿,最多隻能穿蟒袍,蟒袍之上繡九蟒五爪者,隻有皇子和親王、郡王可以使用。
皇子蟒袍最為尊貴,顏色為金黃色,而親王、郡王蟒袍隻能用藍色、石青色,吳三桂穿的這身,就是藩王的藍色蟒袍。
“啪”的一聲,排在兩行的金甲護衛們齊刷刷地單膝跪了下來。
吳三桂臉板得一絲笑容也沒有,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陳福麵前,隻雙手一抱說道:“安定公,彆來無恙啊!”
陳福連忙揖手回禮:“平西王安好,我是奉旨而來,值此臨戰換將,實屬無奈哪!”
吳三桂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安定公言重了,自古以來天威難測呀!唉,鳥儘弓藏、兔死狗烹,乃是千古不變之理,隻希望安定公往後能善待我那些立過許多汗馬功勞的老兄弟……”
說著,他掃視了一眼身後的一眾將領。
這些西軍將領臉上皆露出不爽之色,看向陳福及一眾侍衛的目光滿是不善。
陳福忙客套了幾句,和吳三桂並肩而入轅門,但心裡到底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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