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潼關常住的當地人很少,大多是外地來的駐兵、將領後代,所以潼關人都很直爽、豪氣,說話很少拐彎抹角。
聞言,朱慈烺心中一動,微微朝前挪動身子,跟車夫搭茬道:“老哥,這是怎麼個說法?難道現任官員不修路嗎?”
按照朝廷的考核,修路是地方官員考核政績的主要標準之一,隻要還想當官,沒道理不修路啊!
“修是修了,就是修的太頻繁了!”
車夫一邊抽鞭吆喝馬車,一邊道:“他娘的,現在這些新式的萬古長青路(水泥路),還不如以前的土路好呢!”
他又道:“朝廷撥款修什麼萬古長青路,到了地方就被一層層的分了乾淨,能有兩三成用在修路上就不錯了!”
豆腐渣工程?
朱慈烺驚奇道:“老哥是如何知道的?是靠猜測還是有什麼可靠消息?”
車夫的聲調突然提高了:“這還用猜?官府修的這些破爛路,剛修好的時候是挺光鮮的,很平整,咱們老百姓敲鑼打鼓的慶祝,還籌錢給當官的修功德牌坊!”
說著說著,車夫已經開罵了:“結果他娘的半年不到,功德牌坊還沒蓋起來,這路就毀了,變得坑坑窪窪的,連趕著驢車都能把路軋出大坑來!這種質量的路,當官的要是沒偷工減料的貪錢誰信呐!”
朱慈烺沉默了,自己在京師和內閣辛辛苦苦的製定政策,怎麼一到下麵就變味呢!
山高皇帝遠,朝廷約束不到這裡嗎?
見年輕人不說話了,車夫又道:“客官您不知道,十年前孫傳庭孫撫台在任期間,修的那些路,好多到現在都完完整整的!”
朱慈烺忽然道:“按照在下的了解,這種萬古長青路起碼能用十年,按理說孫撫台當初修的路,到現在應該隻有七八年,怎麼有些路也爛了?”
車夫嗬嗬一笑道:“咱們西安府是十三朝古都,下麵埋葬了不知道多少貴族,有時候修路,無意間挖到了一些寶貝,緊接著修路的光挖坑找寶貝,就沒人填了,一些官道遭到破壞,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
朱慈烺好奇道:“當地官府不修理這些路嗎?”
車夫揮著馬鞭,吆喝了一聲,繼續回道:“修理啊,他們當然修理,這是人家發財的路子,怎麼能不修呢?”
“可當官的修路就是象征性的填兩鏟子沙土,填平就算修好了,幾場大雨後這種路不出意外的會被“暴雨衝垮了”,官老爺們自然又可以向朝廷要修公路的款子”
車夫哼哼了兩聲,感歎道:“這修路啊,就是個肥差,沒啥風險,可勁兒的撈,而且常壞常修,四季銀子不斷”
朱慈烺聽後,簡直氣到肺疼,這幫狗娘養的貪官!狗改不了吃屎!
他決定去找陝西巡撫張同敞,當麵問問他這巡撫究竟是怎麼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