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上的命令雖說包悟來如今是天師了,卻也是個被不良學生打怕了的主兒,空擔了個天師的名號,哪敢違抗皇上的命令,因此包悟來心裡明白,這浙江之行,那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隻不過他這輩子隻在山裡隱過居念過經,那山上的蚊子說起來倒有幾分香火情,海裡的螃蟹卻不認得他這天師是哪路貨色。因此一想起要去祭海,先找到了大海的感覺,那是想起來就暈,夢到了就吐。
如今聽說包大農有法子,雖然是個四麵漏風的不全之策,總是聊勝於無,頓時打起了精神。
“爹!咱們邊吃邊聊!”包大農這些天殫精竭慮,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掉了多少頭發,也是真餓了,甩開腮幫子那是不客氣。
包悟來和歸有光兩個卻是各有心事。
歸有光雖不大擔心個人安危,卻也很想早點知道恩師的法子。
包大農胡吃海塞過了半晌,隻覺肚子鼓了起來再也吃不下了,這才喝了兩杯酒,才道:“我雖說有些法子,隻不過有些倉促!”他拿了一根牙簽剔著牙齒,瞅了一眼歸有光,道:“徒兒,那天你說,為了天下百姓,你什麼也不怕,是不是?”
“是,弟子死也不怕!”歸有光堅定說道。
“那你的名聲呢?”包大農突然問道:“如果讓你遺臭萬年,卻可以救天下百姓,你乾不乾!”
“這個……”歸有光猶豫了,身為讀書人,天下有名的才子,如今更是皇榜上的狀元,那是何等的榮耀?便是他歸有光從此絕跡仕途,那也是光宗耀祖的。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死,歸有光不怕,可是直到今日,秦檜還跪在西湖嶽廟之前呢!
“弟子以為,如果弟子一心為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會有辱名聲!”歸有光說話的聲音小了很多。
“我是說如果!”包大農一字一句,盯著歸有光說道。
“如果……”歸有光沉默半晌,猛地抬頭道:“弟子決心以身殉道,便是真的如恩師這般說,也無怨無悔!”
“好!好!好!”包大農連說三個好字,又喝了一杯酒,才從懷裡拿出三個錦囊來,道:“我這裡有三個錦囊,你到了邊關之後,感覺很難的時候,便拆開第一個看,依計行事,若是那蒙古俺答率部來攻城,你便拆開第二個來看,若是俺答退走之時,再拆開第三個!”
“這個?”歸有光蒙了!
這錦囊妙計他不是沒聽說過,可這等事,都是那些說話本的瞎子在故事裡胡編的,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人靠這個可以打勝仗的!
“我的呢,我的呢!”與歸有光的猶豫相比,包悟來卻是很積極。
“爹,你也有,隻不過你這人不靠譜,這三個錦囊,我隻能給徐文長!”包大農將錦囊交給徐文長,道:“文長,恩師是最信得著你的,你和我爹到了浙江,覺得萬般無奈之際,便可以拆開看了!”
徐文長也隻好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