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明明隻是出一趟差,回來看見的就是她的身體了無聲息地躺在解剖台上時。
當他.......明明抱著見麵的目的,前往裡櫻高中,親眼看見的卻是一柄直直刺入她身體的匕首,和刻在養女頭上的疤痕和那抹惡意的微笑時。
每遇見一次,心的某塊地方,就會塌陷掉一角。
一次又一次,一角又一角。
夏油傑曾經失去過很多東西。
先是理想,信念,對人性信任,看中的後輩,後來是分道揚鑣的摯友,夥伴,對這個世界的希望,到最後是自己的生命。
是鈴木百合一次次地出現,並且幫助他拾起來的。
然後,他就失去了她。
沒有哪一次是像現在這樣,得到後失去,失去後又得到,仿佛在經曆一場循環往複,沒有儘頭的折磨。
每當走在獄門疆裡,看著裡麵改變的風景,夏油傑都會在想——難道你的付出,都不曾渴望會有什麼收獲麼?
為什麼你不為自己求點什麼呢。
金錢,權力,地位,美色,親情,友情,愛情,隻要她願意,這些都可以給她的啊......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留下過鈴木百合。
她什麼都不願意要,也沒什麼都沒留下,但是這個世界上,卻已經處處都是她存在的印記,而這恰恰正是夏油傑無法忍受的。
在她離開後的這四個月裡,脹相曾經對他說過,她口中對自己的印象。
溫柔,和氣,好說話,甚至是善良。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夏油傑深感荒謬地笑了一下。
其實不是在笑她,而是在笑自己。
他乾過什麼事情,犯下什麼罪行,咒殺過多少人,從富得流油的商人手裡敲詐過多少金錢,夏油傑自己心知肚明。
他曾經就是個踏著無數人的鮮血和屍骨,視人命如草芥,惡名遠揚的詛咒師。
即便是這樣,她也還是覺得他溫柔麼?
該說他的表現過於到位了麼?
也許在高專時期,他尚且還能做到罷。
可即便是在沒有叛逃的現在這段時間線,夏油傑為了推進目標,也結結實實地做了某些可以稱得上“陰謀詭計”的東西,從始至終,可都算不上是什麼亞撒西的角色啊。
站在車站前,當夏油傑和五條悟肩並肩地看著列車,問他在想什麼卻被反問的時候。
他回答的是不知道。
可夏油傑實際在想的是,假如他的偽裝在她麵前徹底卸下,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可是,普羅米修斯在盜取火種,被鎖在山上每天任由老鷹禿鷲啃食肝臟,都有被赫拉克勒斯救下的那天,那麼,他為什麼不可以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