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們商討完,便直接開始行動,南壩村剛好有一塊地皮,遠離農田且四通八達,適合修祠。
待他們到了泉陽縣後,那些鋪子掌櫃一聽,他們要給沈大人修生祠,當即二話不說,就將鋪子中的存貨拿了出來,直言會先緊著他們。
甚至連各家出多少銀子,他們都商討好了,就等著不日賣掉稻種,銀子到手。
一切的一切,都可謂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可如今,西風卻吹倒了東風。
這讓他們如何釋懷?
周裡正還想再掙紮一番,朝沈箏拱手說道:“大人,給您修生祠是小人的主意沒錯,可這事兒確是民心所向,您是小人活了幾十年以來,見過最好的官,咱們為何不能給您修生祠?”
其餘幾位裡正見他開了頭,也紛紛說道:“是呀大人,地界兒是現成的,咱們一家出點兒,要不了多少銀子,窮不了咱們的。”
“說得沒錯,大人,話說到底,咱們的稻種都是您給的,咱們靠您賺了銀子,自當是要報答您,修一個生祠,算不得什麼。”
沈箏看得他們的模樣,誠懇又真切,不禁紅了眼眶。
但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論我帶著大家做了何事,都是我作為縣官應當做的,不用你們報答。”
“大人!”周裡正怕她心理有負擔,勸慰道:“您不用我們報答是一回事兒,我們非要報答你,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歪理!”沈箏輕罵道,“這事兒我不準。”
她見裡正們又要爭辯,抬手製止了他們,說道:“我知道,縣中不少人傳言,說我沈箏是神仙,但咱們相處有一段時日,我到底是不是神仙,相信你們心中自有決斷。”
沈箏本以為裡正們會附和自己,誰知道下一秒便聽見周裡正的小聲嘟囔:“說不準您下凡渡劫來了。”
餘正青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人硬要裝睡,如何也叫不醒。
沈箏無奈極了,開口道:“......好,咱們不爭辯這事兒,我這樣說。”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作為一縣縣令,命令我手下的裡正,也就是你們,往後不許再傳我是神仙,若有旁人傳,你們要製止了去,可明白?”
“明......白。”
眾裡正低頭不看她,回答地不情不願,逃避之意明
顯。
但他們還是將之前餘正青的話聽了進去,任人下者,應當忠誠。
沈箏輕歎了口氣,餘正青看了她一眼,及時站了出來,說道:“若真想為你們沈大人好,如今還真不得如此喚她。”
裡正們抬起了頭。
餘正青接著說道:“她不是話本上的小人,也不是民間傳聞的女俠,而是有著實打實的官身,更是陛下欽點的女進士,過猶不及,你們傳得如此招搖,反會害了她。”
裡正們瞪大了眼睛。
說一個人是神仙,難道不是表揚?難道不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他們怎會害沈大人!
餘正青見他們懵懂震驚,接著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一個人過於優秀,反而會遭到外界的嫉妒與不認同,甚至對她的要求,也比旁人高上好幾分,若她行差就錯分毫,便會受到猛烈的譴責。”
他見裡正們好像有些懂了,接著說道:“就拿你們沈大人來說,你們口口聲聲喚她為神仙,趕著趕著給她修生祠,是將她捧得高高的,讓旁人以為她真的有三頭六臂,想來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