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彤的確不敢,但問題出在,她以為這事並不嚴重,也無人知曉。
之前京呈圍場沈化夙中藥,跟林相宜一夜荒唐,後林善彤設計林相宜,碰巧拖上了衛深,前後兩次,沈化夙都聞到了一樣的味道。
當時給他下.藥的人趁著人多眼雜,沒被抓住,可林善彤卻沒跑掉。
她甚至不知道其實林相宜那天躲藏的帳篷,非常熱鬨。
沈化夙手腕冷硬,辦案時不分男女,隻有真相,那些刑具隻用擺上來,林善彤一個嬌滴滴的小姐就被嚇得暈過去三次。
饒是林梁生求遍了人,也敲不開刑部大門。
等林善彤再次醒來,麵前就站著沒什麼表情的沈化夙,四周陰森昏暗,空氣中是濃烈的血腥氣。
沈化夙問了一句,林善彤便哆哆嗦嗦全說了。
藥是她母親從禦史台家的一房寵妾手裡拿的,由此深挖,便扯出了沐郡王府,二皇子,乃至一眾貴族朝臣,然後所有證詞指向醉風樓。
尋常的風月之地,實則走的是人口買賣的勾當,其中逼良為娼的慣用手段,便是那藥。
不僅如此,因其滋味讓人飄飄欲仙,這些人食髓知味,經常光顧。
再往後,就牽扯到倒賣信息,賣官鬻爵的事情,畢竟人一旦鬆懈了,在溫柔鄉裡,被那麼輕輕一麻痹,便可一腳踩入深淵。
聽聞沈都統親自帶人查封醉風樓的時候,其中重臣就有兩個,七十來歲的人了,褲子都沒提上,房中各種以供享樂的刑具看得人觸目驚心,倒在地上的女子都不知是死是活。
這一場肅清之風來的疾風驟雨般且令人猝不及防,一時間去過醉風樓的貴族們人人自危。
宋照寒去過,但因為不解風情,當時沒人願意帶他,以至於關鍵時刻保住了“清譽”。
為此宋照寒數次拍著胸口說“好險”。
珠月不斷將打探到的消息帶進來,其中最有意思的莫過於戴玉棟求到了公主府,口口聲聲讓華朝相信他,好像為花魁爭風吃醋的事情他從來沒做過,可事實是華朝不在乎。
戴玉棟喊到第三聲的時候,長公主提著劍出來,這人嚇得屁滾尿流。
販賣人口,陛下震怒,裡裡外外掏了一遍,世家大族們互相遮掩,將墜在屁.股後麵的當替罪羊踢出來,但是沒用,單是這幾日被擼掉官帽的就有二十餘人。
醉風樓的管事畏罪自殺,但是不妨礙禍及三族,聽聞他那正逃命的一家子人,於半道被羽林衛追了回來。
林相宜無比真切地感知到沈化夙何等雷厲風行。
長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時不時有羽林衛騎馬而過。
林相宜偶爾出門,但是再沒遇到過沈化夙。
這人想必都要住在案幾前了。
傍晚,林相宜買了紫薯鬆糕回來,前廳傳來劉錦舒的嬌嗔還有宋照寒的笑聲,她懶得理會,徑直回了儀棠院。
“夫人想吃什麼就告訴奴婢,奴婢去買,這來來回回抓人,瞧著危險。”珠月說。
“嗯。”林相宜應完,推開門。
沈化夙就坐在主位上,喝完林相宜留下的半盞冷茶。
他一身冷肅,像是從寒風中急行而來,灰燼落了一身,殺氣未斂乾淨,同時透出淡淡的疲倦。
珠月倏然捂住嘴巴。
就在林相宜在想用什麼說辭的時候,珠月退出門檻,一隻手還捂著嘴,另一隻手將門輕輕關上,一個人消化去了。